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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传统身心性命修行的探讨 I 南怀瑾

为传统身心性命修行的探讨 I 南怀瑾

为传统身心性命修行的探讨

南怀瑾


第一章

(2008年8月1日下午2:30-5:20)

调正姿势堪入门


南师:好,你们要打坐,坐好的姿势,我还是指定这几位,出来给人家改姿势的啊。出家的:宏忍师、体悟师、永会师;在家的:何碧媚、Sami。呵呵,男生里头的打坐很标准的,我还选不出来,哈,抱歉了,可见男生都很马虎啊。那么出来改姿势,负责改姿势。如果被改的人觉得有疑问,马上举手问我,这个没有客气的。你们女性出家在家改姿势要不管男女,一起改。有问题的问我,你觉得这样不舒服那个问题在哪里、她改得对不对,并不是说她们已经很高了啊,比较(来看)她们注意这个姿势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你们下坐的时候前面盖腿的一定叠好放好。大家年纪大了不守规矩的多,从儿童教育起没有修好。生活有次序,出来位置、鞋子一定放好。至于穿鞋子正常的,在家居土鞋子怎么摆、出家怎么摆,都要清楚啊。居土在家的,放前面,但是这里太低了,你就把两个鞋子放到旁边来,免得这个鼻子的呼吸,吸到鞋子底下的脏气,啊,放左右边上去,这样听到了吧?出家人两个鞋子,是后跟对后跟的啊,哦,出家人后跟对后跟。在家人放前面也放好,最好把鞋子放到座位下面去,免得人家过来踢着,妨碍别人。回头下来看一下,你们鞋子有些没有摆好的,自己看一下,就是说不要大模大样啊,不要倚老卖老的噢,到这里都变成年轻的了。

因为我讲话声音大,有人就说我在骂,呵,这是完全错误!你们很可怜声音都没有的。不是骂,我就有那么多的气、精神,啊,所以要你们听清楚。

姿势特别摆好噢。头,注意哦!注意头。戴眼镜的,真打坐最好拿掉眼镜。打坐戴上眼镜是非常有妨碍的,脑神经的气脉走不通了。杨先生身体歪的,杨建生先生吧、杨建生吗?你身体歪,没有正,屁股没有坐正,整个身体歪的,你注意对到正面来。

魏承思:老师我提个问题,老师,打坐的时候假牙要不要拿掉?

南师:假牙没有关系,可以戴着。最好戴假牙的人,口腔要清除噢,口齿洗、清除,打坐。因为上面坐好了以后,头顶上有甘露下来,有甜的口水下来就咽下去。

Jolene(何碧媚)你们、Sami你们改姿势,重点他们都在腰锥下面五节、七节这个阶段。屁股向后面翘,不然都向后面靠了。他们给大家改姿势啊,以后我要特别注意你们姿势。

嗯,换空气,关好了没有?

马宏达:关好了。

南师:好,我现在开始给大家讲啊,你们诸位现在不是正式在打坐啊,你们练习腿,一边听我讲话,这个意思。我现在讲话自己特别小心,常常使人家没有听懂,我现在再说明,我现在开始讲话。

教大家打坐,是看大家都在用功,基本姿势没有学好,因此在改。改完了,不是要你们打坐。这里现在开始,是要你们静下来听,是这个,并不是要求打坐。静下来听,同时使自己练习这个腿,慢慢熟。打坐两个腿熟不熟,是生命根本的道理,所以我常常告诉出家同学们,好好把腿练好。佛教现在没有内容了,你有个外形嘛!“我没有道,有个腿呀!”一坐几个钟头,也吓死人的!嘿,腿有这个重要。

但是你们在坐当中,这一次我讲话乘兴而来,我有时候我要休息了,就不讲了,等一下再讲。你们打坐,现在不是正式修禅,坐不住就放松,旁边有藤椅靠着去听,不要在这里冒充了。我讲这一次几天不一定的哦,你们吃不住的。这一点特别吩咐啊。

那么再回转来讲两个腿重要。你们不是学佛吗?都是假的。你们跟着是宗教迷信,懂得什么佛法?!佛学也不通,佛法更不懂了!怎么叫做学佛?学佛是跟着佛学,释迦牟尼佛怎么出家、怎么用功,你知道吗?统统没有研究,就都是佛学专家了,开玩笑!孔子怎么修养,也没有搞清楚,哼!老子做什么功夫,也没有搞清楚。说学佛学道,哼!


三皈依


皈依佛,两足尊。皈依法,离欲尊。皈依僧,众中尊。

自皈依佛,当愿众生,体解大道,发无上心。

自皈依法,当愿众生,深入经藏,智慧如海。

自皈依僧,当愿众生,统领大众,一切无碍,和南圣众。


功夫贯通两足尊


南师:这个现在讲佛学,出家人,尤其在家居土大概没有学做早晚功课,叫“禅门课诵”,早晚和尚们念的,唱得很好听,但内容不注意。学佛要“三皈依”,要唱念的。第一句话:“皈依佛,两脚(足)尊。皈依法,什么”?宏忍师你不要等我讲,你就写了嘛,一定的嘛。因为我记不得,你要非等我讲,呵,你多写一点给人家也好啊。“皈依佛,两足尊。皈依法,离欲尊”,尊贵的“尊”,“皈依僧,众中尊”。很起码学佛“三皈依”,你们不是要找到和尚出家人或者和尚尼姑拜老师吗?拜老师第一个,佛教的规矩,这是佛教的规矩——“三皈依”。

“皈依”不是入党哦,“皈依”两个字,不是入党哦,不是宗教意识、也不是团体意识哦、也不是参加帮会哦;“皈依”,梵文叫南(nā)无(mó),中国翻译南方的“南”字,下面一个有无的“无”字。这个“无”(wú)字怎么念南(nā)无(mó)呢?这是唐宋以前的国语,怎么去懂呢?客家话、广东话、闽南话这个“无”(wú)字念“mó”。广东话,mó;客家话、闽南话,mó,就是这个“无”(wú)字。那么中国人的发音各地区不同,各地区的语言代号的字不同,繁体字,后来有个“莫”(mó),“莫须有”这个“莫”,就是“无”(mó),就是英文的“no”,就是“no”。发音,同英文的发音“no”一样,“no”、“无”(mó)、“莫” (mó)同一音。呵,所以我说我要办教育儿童外文,我看世界的语言懂了音韵学都差不多,一样的,没有两样。所以“南(nā)无(mó)”是梵文,翻译成中文叫“皈依”,就是拜师父,不是入党,找一个明师,自己来跟着学习,是这个意思。

那么后来变成佛教宗教了。佛在生的时候,都是皈依佛。后来变成了宗教才“三皈依”:“皈依佛,两脚(足)尊”。所以拜佛——我们拜下去,为什么这个头,离开一点,好像佛在前面,我们当着他老人家跪拜行礼,挨——这个头碰到他的脚面,印度规矩,因为佛不穿鞋子的,光脚的,印度人,呵,碰到脚背。注意哦,那么后来的解释“两脚(足)尊”,佛为什么那么值得尊敬皈依他呢?佛教、佛学的解释——“福德具足,智慧具足”。一个人修成功,你看每个人反省自己一辈子,世间的福气圆满,什么都有!“具足”哦,什么都有,要什么有什么,佛做到,天生是太子,天生做皇帝的,一切富贵功名,哈,都有,他是圆满的,他没有缺少,他不要,丢掉了,最后成佛智慧圆满。所以理论上叫“福德具足”。这个“具”字注意哦,一切都具备,自然的、圆满的。“智慧具足”,他生来就悟道了,一辈子修行装样子的。根据佛经大乘经,因为佛在兜率天宫下的时候,这一生是最后一生,他三大阿僧祇劫最后一生,这个时代交给他了,教化归他的责任,这叫做“世尊”,世界,过去他已经成就了。所以每一个成就,你们诸位、我们大家修成了,将来最后一生都是成佛的,都要领导一个时代、一个世界。所以他最后一生是,名字叫释迦牟尼,算在这个娑婆世界的“世尊”,皈依他的。

那么“两脚(足)尊”是不是这个意思呢?我现在重点来了。教理上照法师们解释佛学是这样,“智慧具足、福德具足”,一点没有错。哎,功夫上,“两脚(足)尊”,两个脚要打开。我们的打坐困难——腰以下,一点办法都没有!你看那个婴儿生下来,我常常告诉人,你们生过孩子看到,婴儿躺在床上玩什么?两个手一点力气都没有,拿不住的,身体也动不了的。啊,要吃,“嗯嗯”就哭啊叫啊,有时候哭他是叫人啊!咦,婴儿小孩子就是玩两个脚,蹬来蹬去动的,趾头也在动,那是成长。人老了、死了、到了中年,腰以下已经不行了,走路也不行,腿也不行了,什么都不行了,就是死亡,死亡从下面开始上来。你看一个童子一个孩子,是他没有停过的活动,两个腿是这样厉害!所以打坐修行气脉通到两个脚底,两个脚通了。譬如刚才我叫那个孩子做yoga给你看,两个脚可以自己在空中盘起来,也可以交过后面去,两个脚好像是麻花一样可以软的,一定腰部以下打通。两脚通了以后,发神通,叫做“神足通”,“五通”里头是“神足通”了。那么一般学教理的、学佛学的,讲“神足”,学教理法师,佛学你怎么解释?什么叫“神足”啊?哦,精神气力充足,那还要你讲?我们活着就精神气力都很充足啊。神通、神通,精神气力第一就沟通的,“神脚(足)通”。再你看佛经上,你们看了都是研究佛学,不注意啊。你看佛的大弟子们每一个都是“神通具足”。佛在那里说法——你们经典也没有看过,好好的佛经嘛,流行的《金刚经》这些经上面没有讲的。所以我叫体悟师他们,你们去注意看《大集经》啊、《大宝积经》啊,你看看佛在说法的,其它弟子们在外地的晓得佛在说法,一下来了,“乘空(kōng)而来”。“乘空(kōng)而来”,不是坐车来的。“乘”,喏,我们乘车来,他“乘空(kōng)”来的。不是有空(kòng),空(kòng)了再来,不是的;在空(kōng)中,就飞过来了。有些佛的在世的大弟子们,佛在讲法的时候,譬如富楼那、譬如君屠钵叹,他们都派出去在外面弘法,在欧洲一带。现在我们讲阿富汗、这个、这个以色列,这个原来都是印度范围,搞清楚啊,现在是属于中东啊。他们在那边弘法的,晓得佛在中印度说法的,“乘空而来”,带一班弟子,佛经上描写,我们当年看,“哟,最有意思!”他们都是老师啊,舍利弗、这些富楼那、君屠钵叹都带领几百个弟子在修行啊。他说晓得佛在那里说法,他们“乘空”,“雁行而至”,一群雁一样,空中在一起,我们飞的大雁,秋天,“雁行”,“嚯”,就看到佛的弟子们,“呜”一群两行大雁一样就飞过来,坐下来听课了。呵,这是讲神话。那么你看了佛经,大家说自己你信不信?信,就很难了;不信,这些都是鬼话、神话!谁看到过?哎,我说对不起,我从小就信,就有这个事。如果自己没有修到这一步,不算学佛,就那么严重!我也做不到噢,我现在做不到噢,我也不够,噢,告诉你们。可是你要有志,生命里头的功能是做到的;做不到,是我们不用功,没有切实去实证,不要吹了。现在都教你腰以下两个脚。

你看佛经上说的,因为你们也懒的看佛经,你们尽管说也跟我学佛,你真正看经吗?没有看!叫“南老师”,南老师的书,真正看了吗?没有看!不要瞎扯了!我很清楚的,能不能读书,我最清楚,我是读书出来的,我来给你们报告,这一次都详细讲给你们听。

现在我讲了半天话,你们逻辑不要搞(不)清楚,我的主题是叫你们练好这个腿哦、腰,姿势改清楚哦,容易做到“神足通”。你这个姿势都没有练好,而坐——至于腰以下为什么坐久了,你坐不住呢?身体下部——腰以下——横膈膜以下,统统是毛病!

所以承思这一次来,我很佩服他!你们通知收到,通知没有提问题;魏承思来以前,提七个大问题问我。呵,我慢慢会答复的,我很佩服他!“哎——”,我说,“承思到底了不起,提了问题!”啊,这些都是大问题。

为什么不能入定?为什么坐不住?坐坐,会烦躁起来,你们也不好好研究,不是你心里不想坐啊,心里受这个身体好像非常麻了,坐不下去了,难受啊!是不是这样?为什么会难受啊?心难受吗?心没有啊,心很想觉得“哟,那么多人,我那么下来,不是很丢人?可是熬不住啊!”生理问题——身体问题,四大变化,腰以下都不行;上身也有问题,可是呢,上身也就烦躁的,心脏这里、肺部、肝部,尤其是肝烦躁起来,坐不下去。

所以你只要看看“三皈依”就严重,“皈依佛,两脚(足)尊”。所以我常常告诉自己亲近的这些同学们,尤其这些出家的,我说“你注意哦,这句话不是讲理论,(是)讲功夫哦!”

再给你一个证明,你们也白读书,庄子讲到气,在《逍遥游》,哦,在《齐物论》(应为《大宗师》),“常(众)人之息”才到胸口肺部,常人;“至(真)人之息以踵”,有道的人他的呼吸达到脚底心、趾头。绝对真的!告诉你,我负责,这一句话不是讲理论,讲真实的功夫。“常(众)人之息以喉”,庄子(说)到喉咙肺部为止,呼吸;“至(真)人”,得道的人,功夫到了,止息,呼吸在脚底心,到达脚底心、趾头,啊,那就是“神足通”的道理。讲打坐,那都是真的!

中国文化,中西文化,至于科学,拿科学家学一般自然科学,也求证明,你拿什么——你拿仪器来量。仪器来量测验出来,也不百分百准确,一点点。譬如我们的脚底心是烫的、趾头是活的,原来受伤了,会好的,趾头都变了,脚变了。所以古人说道家的话,你看《神仙传》八九十岁、一百岁,“行疾奔马”四个字,他走路之快,马一样的快,那些神仙“行疾奔马”。再不然道书上形容那些神仙,喏,四个字中文,这是不讲佛了,道家,“身轻如叶”,年纪虽然大了,他身体轻的树叶子一样在空中飘的。这都不是空话啊!诸位兄弟们注意哦,要学佛都是真功夫唉!

所以今天开始给你们改打坐姿势,讲这一段。“皈依佛,两足尊。皈依法”,这个“皈依法”皈依什么?不是皈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宪法》,佛法。“法”是什么?“法”是个代号,佛教的这个“法”,是空洞的。“法”,我的注解给大家,代表了一切事、一切物、精神的,事事——万事万物归在一起,形上形下都综合在一起,这个叫“法”,佛法就是这个“法”。佛法有个什么“法”?没有法,缘起性空,性空缘起,无主宰,非自然,性空缘起,笼总笼总形而上形而下,这个叫“法”。当然代表一个字“空”。证得真的空的境界,“离欲尊”,才跳出了欲界,男女饮食之“欲”,不一定吃东西喽,男女关系性欲的问题,早就没有这个事了。哎,欲界天——欲界两件事:一个饮食,一个男女,在他一点没有问题了!可是有个“大欲”,这个“欲”是包括很大哦,禅定的“欲”,三明六通的这个欲望都要做到。这个“欲”,就所求一切皆如意,叫“离欲尊”。自己妄念都去不了,脾气都改不了,心里烦恼去不了,你还修行,离个什么欲啊!脾气、妄念、烦恼,是欲界里头的事嘛!讲了半天,就是这个事。念切不断,空不掉,没有达到“离欲尊”,跳不出欲界。下面还有个“尊”字哦,“两脚尊”,最尊贵,“尊”,九五之尊到了极点了,没有办法超过了,没有超过的了,就是极点了,所以“两脚尊”;“皈依法”,是“离欲尊”。

“皈依僧”,昨天承思还跟我两个讨论。“皈依僧”,不是普通的和尚。“皈依僧伽(qié)耶”,得道的大阿罗汉,僧伽——僧团。所以普通皈依,规规矩矩还要皈依三师,到受戒的时候,“三师七证”,变成一个僧团了,还是缩小的,去受戒,和尚出家,三师七个证,阿阇黎——大教授师,阿阇黎——大教授师。是皈依僧团,不是皈依你这个人唉!不是光头,就是和尚,我皈依你,叫我师父。现在都不得了了,剃了光头,啊啊啊——喜欢收徒弟,叫我徒弟什么都拿来,骗人家钱呐,什么都来了,笑话!所以我看都不看,理都不理!他什么都搞的,造孽嘛!所以古人说你不要在袈裟下,穿了一件出家的衣服,在袈裟下面失去了人身啊!来生连做人都做不到,太可怜了!不要在袈裟下,不可以在袈裟下,下面的“下”,袈裟下失去人身,那就太可怜了!本来是要跳出来,反是穿了这件衣服,更容易下去,严重了!我不是骂人哦,都是介绍你们学佛的,看佛经上都有啊!你们没有留意啊!所以“皈依法”,是“离欲尊”。“皈依僧”,僧伽、僧团,“众中尊”。你注意!大众里头,万人所崇拜的、尊重的,譬如这一代的虚云和尚呐、弘一法师啊、印光法师啊,这些都崇敬的,众中之尊,因为他要做到离欲才对,大众所皈依、所崇拜的,不是虚名。哎,这就很难了!所以讲到第三句:“皈依僧,众中尊”。

不过这两句念,有些庙子上加两句噢,那宏忍师父写一写吧。“皈依佛”,哎,上面已经有了,不要再写了。“两脚(足)尊”,什么东西下面两句?

宏忍师:“皈依佛,两脚尊,当愿众生,……”

南师:你不要再写“皈依”了,刚才写过了,补两句,“皈依佛,两脚(足)尊,当愿众生”。

宏忍师:“体解大道”

南师:有些加——有些课本上或者“体解大道”。既然学佛了,跟佛学,希望每一个众生皈依佛以后,自己好好做功夫体会理解佛的菩提大道是怎么修的,加这两句。大家都念过去了,一看文字都念,唱得很好,心里头没有这个心念,白念了,这叫“有口无心”。

喏,“皈依法,深入经藏”,好好看佛经研究,“智慧如海”。这一句话双关,你真研究了佛经以后,你看佛经里头是浩如烟海,智慧之多啊、学问之大。换句话,你经藏里头懂了一个佛法,修证到,你的智慧打开了,同佛一样,“智慧如海”,自然打开的。我等一下会给——接下去会给你们报告——真实的报告。“深入经藏,智慧如海”,自然打开了,你没有读过的书,都知道了,会那么严重!这都是真实的,哈。

第三句,“皈依僧,统领大众”,你“统理”啊,“统领”哦,领导的“领”。

众:统理、统理、统理。

南师:啊,现在是“统理”啊?

男生:统理。

南师:领啊,领导的“领”啊,“领”啊,衣领的“领”啊。

女生:我们现在都是道理的“理”。

南师:你不管了,我讲的你照我的写嘛!呵,你不要给我两个翘起来,你就问一声就是了嘛!“统领大众,一切无碍”。

所以有一个人,我们在座的有一个人,为了这两句话,是问了很多和尚,痛苦了三年,搞不通,他不晓得。最后问我,我笑死了!我说“你问这个干嘛,你也不是出家人!”这是讲出家人“皈依僧”,这个是万众所归仰的大师,这个大师要“统领大众,一切无碍”,等于国家的大领袖——皇上。你想在家的话也得念,哪个人做领袖的、做小人做个班长也好,做一个国家的班长、做一个省的领导,现在要做到“统领大众,一切无碍”,要多大的福报功德啊,世间法、出世法!我说“你这个人怎么问这两句话,这个参这个两三年,我说笑死人了!”我说“这不是你应该问的啊!”这是尤其讲出家众——出家众做大师的人,要做到道德修持使人一切景仰,统领大众。如果在家人做领袖、做校长、做老师,乃至于做大领袖做到这两句话,天下太平,“统领大众,一切无碍”。

有些念佛书上写的“统理大众”,你要懂得中文了,这个字一换就差了,力量不够了,懂了吧?这就中文一个字之差了,一字之差就差得那么远。“统领大众”同“统理大众”一样你看着,不一样,领导,哈,“领导”、“理论”,在这里用完全不同了。这是讲“三皈依”。

我本来想,今天还没有开始,先给你们姿势打坐改正好了,要开始讲。这一次邀我们这些老朋友、老同学、老兄弟们回来,少数的;我的好朋友、老朋友很多已经走了,哈,都到另外一个世界去报到了,都不讲。现在活着,回来,严重检讨一下;至于新的朋友,有缘的偶然参加了,看你们自己的福气喽,跟得上吗?本来这一次是,不是普遍地讲,很少数,为自己这几个人,切实讲一下,你们想学的啊。因为我也九十几了,算不上明天走了。你要晓得有个老头子摸了九十年这个问题,很值得你研究了,为什么?所以我还没有开讲,先要改正大家坐的姿势,再来谈这个事。

哎,这一讲你们坐得蛮辛苦的噢,放松,放松,先休息一下,下坐。下坐以后,一个动作学会噢,两个——前面盖的叠一叠好,一一小块放在位置上,不要这样散漫,把生活习惯改一下下。不要人家服侍了,自己服侍自己,然后休息一下再来。

还有,诸位坐不住的,旁边一个藤椅子,可以坐在藤椅靠着来听的啊。现在不是要求打坐,两个腿——你们两个腿“两脚(足)尊”还做不到的。我没有来以前,你们这里很多机会,搞运动的,刚才那位何碧媚,也可以跟她学yoga——瑜珈,她现在是瑜伽大师,正式有大师教师的资格了,拿到教师资格。她是一派,瑜珈也很多派噢,身体都不……,她是一派;还有古道师是少林寺的前辈,他倒懒得动的,至少找他拉住,你们年纪大的,教年纪大做八段锦;还有这位什么,武当山的?

王斌:王斌。

南师:王斌,教他太极十三式,基本学一学。王斌也可以跟她们学yoga,你注意。王斌呀,你最好是准备还读书不?读书好好读。不然到印度去,把yoga花个三、五年学会了一派,回来做大师。

马宏达:要换气了啊,大家小心这个风寒,现在换气。

南师:嗯,要换气了。(43:35)

(课间休息,谈话略)


身心性命话缘起


“啪、啪、啪!”(禅堂打板声54:57)

南师:你公布一下,你写了这个要公布一下。

马宏达:我们那个作息时间哦,有两个——这个武术课和瑜珈课做一个微微的调整哦,更合理一点。大家看这个屏幕,早饭以后呢,休息一下;九点一刻,在我们楼下,就是现在的——我们现在在二楼,然后在楼下,九点一刻,大家到那边去上武术课,由我们武当山功夫团的王斌老师,来教这个太极十三式,一个小时;然后稍微休息一下,十点半到十一点半,由我们Jolene(何碧媚)老师来教瑜珈;然后休息半个小时,就午餐了,十二点午餐,就半个小时时间可以洗个澡换个衣服。谢谢。

南师:我再补充一下啊,你们难得这一次来碰上他。我刚才再三声明,这一次我的目的召集这比较年轻的老朋友讲话的,不是对外公开的。你们也很多都莫名其妙地闯过来的,希望你们有缘珍惜这个时间。“珍惜”两个字我讲得很轻,客气,你们自己要注意。

第二,譬如我没有讲,要紧的、我主要讲的没有讲以前,先给大家改正姿势,打坐。我相信一般人的习惯,没有这个决心、没有这个智慧的,每次看到打坐我改一下,稍稍留意一下;平常乃至离开这里,就放松了,就是没有资格学这一套的人。你要晓得我为什么那么注重给你们改,这是很基本、很重要。你自己真要摸这一条路子一辈子用,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你们平常改正姿势,我不在,你彼此找老修行,学佛修道的规矩——先进山门为大,哪个资格老的有经验赶快请教,把自己姿势调好。这是一生(的事),不要马虎了。

那么刚才宏达讲给大家宣布,每天上午,因为我不大来,但是也不一定。我不大来,比较自私,我是为自己,不愿意为大家牺牲,我还自己还在用功呢!所以上午你们可以有时间,学这些东西啊,也听你们自己自由。学武术也好、学yoga也好,你们要学就学,不学也各听自由,没有什么,不是规定,啊。到外面学还要花钱,还要拜师,还要麻烦,现在有这个机会给你们方便。佛学,学佛的人有两句话,也是做人的道理,其实不是已经学佛了,做人,“莫将容易得,反作等闲看”,古人有两句诗。像我们这些是小的时候都知道,背来的。不要把容易得到的事情,看得非常平常,是错误的。“莫将容易得,反作等闲看”。“等闲”是普通,无所谓。那对自己,在做学问道理、——儒家的道理,就是自己不够恭敬自己、不尊重自己,其实这个话不是尊重别人,(是)尊重自己,“莫将容易得,反作等闲看”,噢,这要注意的。

这个,现在我开始讲我们这一次目的,刚才提到。我忽然想到,啊,这个好久没有给大家集中在一起讲话,尤其这些半老的朋友们,老实讲我心理有点可怜。在我的观点,这个人生忙忙碌碌忙些什么呢?你们诸位半老的朋友都到五六十了、六七十了,你们这些经历、想法、要求我都有过,没得结论的。功名富贵、老婆、孩子、孙子,哈,我觉得开玩笑,我的观点。可是你们呢,这一方面放不下。我知道放不下是应该,不是不应该的。但是真讲修行之路,我的几十年,七八十年以来,吹一点九十年来,看到没有一个人,心里很难受。因此我忽然想到,因为我们九月份这里儿童的课也要开始,小孩的,新的一个实验学校,Sami他们在办,准备实验,对中国文化、中西文化沟通,基础怎么打。因为现在办的学校太浪费孩子们的体能同脑力,生活习惯也不好。尤其大陆只生一个的,问题非常大,很严重!

那么也想到承思很想发心,啊,他也很有勇气地吹,叫我们,“你们给我招一二十个孤儿!”呵,给我讲的,“我要花几年的时间,把他们培养好,至少是中文方面、梵文。”嘿嘿,承思,我的老朋友。

我说:“承思啊,钱也有、地方也有,只要你肯来,呵,马上办!”但是对象没有,所以我一直迟疑着。对象是什么?孤儿,呵,难办!孤儿是另外一套教育,这个给你们讲很深刻了。

普通的孩子,现在一个孩子,做父母的犯一个错误,几千年犯的错误,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都把自己(孩子)向学校里头送,跟着时代走,都想他(她)有前途,所谓前途——拿高薪、有好位子做、或者做官、或者发财。不会把孩子拿来培养的,走这个路线的,这个难。

你说找孤儿吗,孤儿多得很!孤儿,比普通人还难教十倍!我告诉你。你们没有经验,少吹了!这些我都有经验啊!老实讲我不宣布,我这一生在台湾培养出来也好几个孤儿,有孤儿做了部长的哦,官做得很大,都是——我不讲而已,哈。咦,譬如锦扬在这里吗?锦扬没有在这里啊?

男生:在,在,他在三楼,灯光会议。

南师:这个家伙。

男生:他在三楼,灯光会议。

南师:哦,他在工作。

男生:对。

南师:就是他的老婆,也是我学生,陈照风,手边,她也培养好几个孤儿,不是带在身边的,她现在也是。嘿,我就问:“照风,你的孤儿现在呢?”

“哟!都结婚做爸爸了!”

我说:“叫你,叫什么呢?”

“哎,随便他了,叫老师也有,叫姐姐也有,随便他叫了!”她真是洒脱!

我说:“你真是大菩萨!”

因为这边要开课了。开课了,并不是我们大人的课,还是照旧。忽然想到定了,找你们来谈谈。你们尽管休息,这个课,不一定打坐,你们坐不住,到椅子上,藤椅上旁边坐坐。我就告诉宏达你发通知给他们,我给谁也没有讲,我个人动机,“八月一号开始上课。”

宏达听我讲:“哦,哦,这样哦!”宏达有时候很——不讲话,“咦,来的及吗?老师,你好像吃得住吗,身体?”

我说:“你不要管。”

咦,我忽然到昨天一想很有趣啊,这里开始是前年(2006年)七月,呵,这一次开始,接上两年了,都散散落落没有讲。我说禅堂修着,没有人真正在这里修禅,只有个古道暂时看住,冒充我,我冒充不是他冒充,叫他堂主,他的堂主舒服得很,呵,他也没有办法,他才不愿意做堂主,他愿意去游玩的,逼不得已。禅堂空着,为什么?没有真修行,我宁可把禅堂烂了,都不找人来坐。真修行的,我就供养。到这里住禅堂,是供养哦,不但吃住供养,一切供养的。尤其是李员外、李居士他们、李素美家里,肯在(自己)修行的时候,还推出供养你哦,但是不愿意牺牲,实在没有真修行!因此我也想到自己,“哎呀,九十多岁了,随时可以走了!看看呢,我对自己交待不下去,应该讲的,没有一个对象,没有一个,半个都没有!不大对,我不是对不起我,这个对不起袁先生(哽咽着说),这个事很严重!”

所以我叫你们,讲故事给你们听。因此发出去的题目我定的,叫宏达写。你们还记得这个通知吗?《为传统……》,大概你们看了不会记得、不会去参想的,这就是话头,参话头。我的题目发给你们,《为传统身心性命之学的探讨》。也不讲现在时髦话——什么认知科学、什么科学,都不要,都废掉了!《为传统的身心性命之学的探讨》。下面括弧附带的(禅宗、道家、密宗)。换句话,包括现在人要的、外国人乱吹的——认知科学、生命科学。我对美国人讲你们不要吹了,你们什么哈佛大学、哪个大学,都搞这个,你们影子都没有!认知科学——真的大的认知科学,在过去旧的哲学方面叫认识论。比认识论还要超过的,包括本体论、认识论、人生价值论三个大方向,哲学方面;包括现在科学要求生命科学。我说你们西方人影子都没有!这一个学问,除了中国包括印度,印度拿到中国里头来了,印度本身只有yoga,没有了,yoga印度还不错——身体yoga印度还不错,心yoga没有了。我说心的yoga最大——弥勒菩萨跟无著菩萨著的《瑜伽师地论》,印度人影子都没有!我说好可怜啊,你们最好要学回去啊,我教你。印度这些瑜伽大师对我很恭敬唉,真得很恭敬,我都很难得!在三月份瑜伽大师还送东西来给我什么的,都知道。所以这一方面的学问,认知科学、生命科学,你们西方人这样搞,影子都没有!我说在中国。中国呢,除了只此一家以外,别无分号,我是那么吹唉!我的这个吹啊,不是吹哦,讲的是真话。可是外形上,我觉得吹牛,谈笑在吹,把真东西故意变成轻松;所以内心呢,觉得很悲哀、很严重,很悲哀、很无奈!中国文化,东方文化,就搞成这样。

所以叫诸位回来,自己的朋友们,有三个方向。一个方向,中国传统文化究竟是什么?中心是什么?凭我所知一生的,我要给大家讲出来。重点是注重研究中国历史文化的发展,这很重要。

现在中国人不懂自己中国历史了,包括你们,对不起诸位到六七十岁人,没有读过历史唉!你们当然读过历史,《大学历史》、《中国历史概论》啊、什么《外国(历史)》,都清楚。老实讲,你们读——没有读过书唉!起码讲《二十四史》你读过吗?《二十五史》。大概《史记》只读了一篇,呵,《资治通鉴》大概读了一段,你们。你们读的是大学里头推FAN满清以后,这些老师们写的是《中国历史概论》啊什么这样研究,再不然是断代的研究。那怎么叫做懂历史?!很可怜,很痛苦!在我内心感觉,为民族国家的悲哀。所以这一方面,我想告诉大家的路线怎么研究。这是一个路线。

那么这个历史文化的路线中心呢?概括了全体人类的学问,就是“身心性命”之学,四个字。在中国文化立场来讲,身体活着的,包括我们的身体跟一切众生的身体生命、心理状况,心,究竟什么是心?这个身心里头活着的中心就是两个:一个“性”、一个“命”。 究竟我们中文文化讲明心见“性”,上古文化讲“性”是个什么东西?“命”是个什么东西?所以我的结论,这个结论我是在三十岁以前,在四川大学哲学系讲课的时候我讲,我说人类文化只有一个中心,不管宗教、哲学、科学,只围着这四个字——中文四个字在转:“身心性命”。任何学问如果对身心性命无利的,不会存在的,不叫做学问。科学也好、哲学也好、宗教也好,都围着这个在转。那么在中国文化的代号、在上古,一个字在转——“道”,广义的。这个“道”是什么东西?中国文化很特别。所以呢,想大家来把这个弄清楚一点。

而这一方面的这个学问修养,跟着周、秦、汉、南北朝、唐、宋、明、清,一直到现在,都在转变,现在自己等于摸不到嘛!走气功啊什么,尤其现在新流行的外国来的,呵,外国教你,你在美国,印度过来的冥想,在美国当年。因为铃木大拙,就是第二次抗战,第二次大战以后——抗战以后,我们讲抗战,(是)第二次大战以后,日本人铃木大拙奉命——秘密的命令,拿东方文化去渗透美国,讲禅宗、禅学,有根据的。铃木大拙在美国弘扬禅宗,是日本政府每年薪——每个月薪有20万。这个时候——二次大战时候,世界上才懂得由日本开始,外国才懂得文化战争、文化侵略。你看战时研究军事的,心理战争、文化战争,过去没有,不懂。心理怎么可以用到战争?二次以后才有文化战争。现在的文化战争、思想战争的阶段,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现在到美国的,这个战争、不战争不管了,因为铃木大拙在美国、在西方,讲了禅宗后,现在演变已经没有了。当年,嗬,胡适之还在,而这一段故事我再不详细讲起,一大堆啊,太详细了!因为魏承思懂得这个、晓得这个理由。因为我最近写一篇虚云和尚的文章,承思看到了。承思,只有魏承思看了拍案,呵,没有叫绝,“老师啊,你这一篇文章是一生、现在最重要的文章!”哎,至少,所以承思变成我的好朋友。哎,你戴高帽子也戴得舒服嘛,对不对?哈哈,别人看了就看了,懂个屁啊!承思拍案了,“哟,这个严重啊!”呵,“哎呀”,我心想:“承思真还不错,真有眼光啊!”哈哈,这个可没有第二人!我现在再回转过来插过来这个话。

当时是铃木大拙,胡适之来讲,那么我就笑,大家很多学佛的朋友给我讲“你不出来讲,铃木大拙盖住了美国全世界”。

“啊”,我说,“你不知道,让他们闹,闹一阵没有了!”

这个阶段,台湾密宗也才来,屈映光(1881-1973),你们都不知道,老前辈屈映光来,西藏的,一班学西藏密宗的到台湾,还没有,刚开始,也闹热得很!他们也跑来给我讲:“你是禅宗大师、又是密宗大师,你不肯出来,现在弄……”

我说:“让他们去闹!”呵,美国的禅、中国的密,我只讲四个字“过眼烟云”。“过眼烟云”,让他们闹一阵,蛮好!将来都没有了,真东西都也不晓得。现在在美国流行的噢。

然后,铃木大拙禅以外,印度过来了,那——这个阶段我也到了美国,印度一个大师过来了,嗬,那不得了,在美国不到五年,弟子之多啊,男女弟子。五年当中,这位大师在哪一州我忘记了, Sami(郭姮妟)也还小,还记得不记得?你妈妈(李素美)不大留意的,你妈妈,啊?嗬,那个场面之大!名牌的汽车,人家送他是四十到六十部,印度,轰动一时,在美国。

同时韩国还有个叫什么?文什么?

男生:文鲜明。

南师:哦,搞ji 督教的,嗬,新的ji 督教也在美国,红一阵。

所以美国的特务头子——真的特务头子,他表明:“南老师,你要不要在这里出名?你假设要在这里出名讲,六个月当中,我包你全美国都听你的,把这些都扫下去!”

在我那里吃饭,我就问他:“多少钱?”

哎,他听了哈哈大笑,他说:“哎呀,你到底很内行!”

我说:“你把马科斯——菲律宾的总统,弄下去,花了多少?”

他们说,呵,他就给我讲:“还不到五十万,就把他拿下。”

所以我问他:“你要把我在美国捧出名不是?”

他说:“你要——不到五万块钱。”

我说:“你怎么弄?”

“我把美国的报纸、电视台,三天、两天、天天都是你的东西,一下子……”

“哎呀”,我说:“我很便宜啊,五万块钱!”我说,“你会做到,可是对不起,你送我五万块,我也不要!”

哈哈,哎呀,然后呢,他就笑!这个意思是“南先生啊,你——此所谓你就是南先生,不同。”

我在美国是绝口不谈禅、不谈佛、也不谈文化!美国你真这样做,那个印度人可能统统(被)赶跑了,文鲜明这个下面后来都没有了!哎,人家是西方文化唉,天主教的天下,耶稣教、天主教的天下,你在那里玩这一套!开个小庙子,偶然给你玩玩,华侨里头可以。我那一玩,是世界性的玩起来,哪还行呢?!所以叫你们学会,世间法不懂,你不要玩政治了;世间法不懂,不要弘扬佛法了。你看这些大和尚在外国修的大庙子,影响了谁了?影响的就都是华侨、都是中国人!外国的名流、知识分子、学者,听你的?才笑话!现在美国流行,铃木大拙过来都是后来印度来的冥想,嚯,很……!现在是什么?“内观”,日本、美国讲“内观”,学“内观”——“内视”。嚯,“内观”不得了!呵,我听了又笑了!现在“内观”,也是中国的——我们佛教来的,中国文化传统打坐修行叫“内视之学”,“内视”,“内视”就是“内观”。所以黄帝时候就有,“容成内观之学”,容貌的“容”,成功的“成”,“内视之学”。容成是女的祖师,女的佛,教黄帝的老师。“内视之学”,就是止观,返照自己。所以我讲传统文化,什么是“内视之学”?就是修定打坐止观,就是“内观”。现在流行“内观”,喔,很流行,时髦得很!又笑了。印度反是没有,印度除了yoga流行,瑜珈——身体的瑜珈;喏,还有一个呢,念咒,我们密宗的念咒,声音瑜珈。所以密宗的做观想属于“内观”范围,“内视之学”范围。

观想内观范围,你晓得孔子以前都流行的,因为你们不读书,管仲就有。所以研究管仲,中国人真的要治理国家,天下太平,我告诉你啊:“读管仲,不要读四书啊!”但是没有人好好研究管仲。管仲有两篇文章讲修养的,身心性命,佛家、道家,《心术篇》的上、下,三篇,还有一篇《白心》。喏,管子的《心术篇》你放大,上篇、下篇,道家、佛家修养功夫都到家的,你想不到吧?比孔子还早。这是传统。还有一篇呢,叫《白心》,心术以外。心术就是心。我是现在先岔过来给你讲,中国传统文化,现在我假使说做一个有立场的比较,我是讲人类文化,把印度文化、中国文化比较,哎,你佛家还迟得很呢,还在后面,中国上古就有。

那么讲中国历史,我说你们读过,没有读过,我前几天还给宏达他们说笑话,不是前几天我写一阵,忽然,哎,我到图书馆问锦扬,“你们这有《红楼梦》没有?”《红楼梦》我太熟了,有些我都会背的,可现在年纪大了,懒得背。

“哎嘿”,他说,“《红楼梦》,反正我们图书馆无书不有。”

“没有”,我说,“你赶快给我买古本去嘛,旧版线装。”

上海找的。为什么想起它?一般人不是由毛——胡适之开始的,然后毛泽东跟上,提倡红学,大家学红学,我也笑,嗨,谁懂得真的《红楼梦》!?不懂禅宗、不懂道家,你不要研究《红楼梦》了!啊,什么政治关系呀、搞斗争关系,笑死人了!等于说有一次在香港,好像承思还知道,有个红学大师来看我,我记不得名字了,真记不得,谁记得?你记得?哎,不要讲人家名字嘛!一边吃饭,我就问他《红楼梦》,我说:“哎,你会背吗?”

他说:“有些会。”

我说:“我背一点给你听。”

把他吓住了,他背不出来。

我说:“《红楼梦》贾宝玉的四首诗,还有、还有这些好的文句我都背得。”

这还是讲笑话。现在我提一个《红楼梦》,你说后面是曹雪芹的,老实讲是不是他的,我还是打问号;就算曹雪芹的,说后面是四十回是增加的,我就问大家:“你研究过《红楼梦》?曹雪芹要出家以前,——快要出家了,功名也考取了,把书房自己最喜欢的书烧了,现在考考红学专家烧的是什么书?”

答不出来,没有人答出来,当然你们根本不搞《红楼梦》。

他烧的这本书啊,什么书?《春秋元命苞》、《参同契》、《庄子》。他是平生最喜欢传统文化。你们听过这一本书叫《春秋元命苞》吗?

男生:没有。

南师:嗤,中国人,哼,读书!你要研究历史,像《春秋元命苞》,“春秋”是讲历史,历史的历史,上古。你如果依《春秋元命苞》告诉你,我还有一部书叫《路史》,研究历史,走路一条大路,就是。我们人类文化整个或者到现在,《春秋元命苞》,实实在在告诉你啊,上古的文化是怎么样,就是传统文化了,身心性命之道,讲治国之道。到孔子要死那一年,中国文化历史,哎,二百多少万七千年,到孔子春秋的时候。中国历史只有三千年、五千年,太笑话了!所以现在有几个学者说印第安人,我们中国的商朝过去的。哪里人?我们现在还有资料在哪里出土发现的,我说真的,中国文化是这样。

然后再谈周、秦、汉、唐、宋,身心性命是牵扯到这样。所以我要告诉大家,这一次本来给大家研究,所以没有告诉你们通知上多少天的课,宏达他们再三问我,我说我也定不了。这个内容多少天啊讲得完?像我这样乱七八糟乱扯的啊。这是一个题目,然后包括禅。为什么这一套身心性命修养之学会断根了?真断了没有?其实没有断。大家为什么搞断了?这是我第二个方向要讲的。

第三个方向,也等于承思我们公布,承思提出来的问题,他接到我通知,承思说我要来,“咦”,宏达告诉(我)“承思是要来。”“哎哟,那真稀奇唉!”说“周瑞金也要来!”“哦”,我说“太稀奇了!”这两个是意思是老朋友,不能不告诉他一下,实际上是不希望他们来,不是不希望,他们不可能来。呵,咦,我说真有缘呢!然后说,等于承思还提,我那天也说了,“怎么叫打坐得定?怎么叫入定?”拿现在时代不能乱扯了。包括老前辈写的入定,一定多少天数,他在什么境界里头,他自己没有讲啊;而且自己出定的时候,哎哟,我都想不起来坐在这里了。那个是开玩笑,那是大昏沉唉!定是个什么东西,禅定?对于身心性命,那么身心性命活着自己能够做主吗?也是个大问题啊!

因此我解释这一次通知大家那个题目是这个,不是普普通通来学个打坐啊,来旁听一样凑闹热,这些都要很多的学问累积深入的、大科学研究,不是那么简单的!而这些他们年轻来听听闹热学个打坐,“我也跟过南老头子听过课!”“哎哎!那算什么!”不是的。所以这一次很严重地检讨。


书到今生读已迟


南师:那么我把我自己一生的整个可以告诉你,我现在到今天为止九十一岁。

你说问我:“一辈子读过书没有?”

“没有读过书。”这句话你们不懂,不相信的。

“你读了那么多的!”

“真的没有读!”

我不是公开演讲嘛,我笑大家;不是,也笑大家、也笑自己,我说:“我一辈子没有一张文凭唉,也没有一个学位唉!”我是嘲笑人家,你们什么读了博士啊、博士后啊、什么学问通,意思说:“我看不上啊!”我说,“我一辈子没有一张文凭唉!真的,没有一个学校正式的文凭。有,有一张,不算数的,譬如军校里头有一个证件,其它我不过呢——没有,也没有好好读完,偶然去听听课。要想读了,一听,不读了,这些教授老师们讲的东西我都懂,我还听你的干嘛!”外国的也好、中国的也好,我说外国的我看看翻译的书知道了。

那书是怎么读来的?

家里读来的。所以现在许多人办书院,我说你们读过书院吗?没有。看过书院吗?没有!当然现在很多书院,房子还在。你跟过书院的老师读过?没有。我说那你有资格办书院?我都经验过,也都很短,一个把月、两个月最多了。那刚才我讲的自己,我现在才讲九十多,我对于中国旧的书,很多没有读已经知道了,现在才告诉你,几十年不讲这个话,譬如诸子百家很多。这个里头生命就有个道理了,这不是耍神通、也不是迷信,生命的有前生后世,我生来就清楚的。所以看不起一般读书的,你读什么书。而且光不是读过,你要记得,所以你们读书也白读的。第一点。

详细经过,所以刘老师刘雨虹写传记,我说我的传记不能写的,除非我自己写,没有人有资格可以写。我写了很有趣,是个小说。我的读书也古怪,家世也古怪,都很古怪。然后学武功,十、十一二岁就开始练了,因为小说看多了。学武功是什么时候?历史小说看多了,要做英雄,要统一天下,要做第一人;还有一个呢,喜欢做武侠,因此练武功,身体也不好,这个武功里头东西内容也很多了。所以我深信,不是信,亲自体会过,真的给你们年纪大了才讲给你,这个“书到今生读已迟”。

读书到现在你们程度不够,文学程度,看佛经也不多看,尽管出家修行,你看传统《大藏经》摆在那里,你能够看过几部佛经?把它每个字翻翻完,有几个人,或者敲木鱼?没有!你怎么样来得及修行的?其实我修行的一辈子经验的最后没有答案,都在佛经上找出来了!这每次找出来,都是很掉眼泪地合掌:“佛啊、诸位菩萨,你老人家都交待了,可是后面没人看得见,都看到眼睛里不知道!”哭啊,哭啊……像我有时候,中年修持有时候解决了,解决不了的问题——身心性命做功夫解决不了,哭啊,真的哭啊,掉眼泪,我去问谁呢?没有人可问!即使我袁老师在,老实讲有些问题他答复我不了,这里头有大问题!只有哭,最后没有办法,因为一辈子追求这个,翻佛经看,“哎,有了!”而且很奇怪的,我每一次问一个问题,我到佛经的架子里抽一本,大概在这里,然后抽出来,这么一翻,就是那一页!就很奇怪的事!呵。譬如你们讲研究唯识,意识不在身体上、不在脑里,我现在先提出来给你讲一下。那么玄奘法师《成唯识论》明明告诉你第三卷,他学来的,你不是认为意识就是脑子里思想,错误!意识不在(脑子),脑子是拿脑来测验研究身识的一部分——前五识身识,意识不在脑子。喏,德众也是研究唯识,当然他年轻一点。他唯识搞得蛮好,年轻人像崔德众一样,很厉害的。哎,但是《成唯识论》你知道,第三卷里头明明告诉你。然后《成唯识论》最后一段告诉你玄奘法师心得:求证的功夫,见分、证分、证自证分,求证的功夫离不开四禅八定,这是最后《成唯识论》也告诉你。所以你研究什么唯识啊?是,要研究、要彻底了解。我现在不是讲这些,是向你们报告我小的时候读书,我刚才一句话“我没有读过书,没有好好读书”,可是真要读书。

然后我还不报告自己的履历经过哦,譬如后来在抗战以前,在杭州正在读书(1935年),那我的机缘非常好,就跟佛道有关了。那个时候想,“哎呀,自己还只17岁,到了18岁,已经结婚了,哈,家里已经有一个孩子了,我去读书。哎呀,前途,你晓得向北京走,读清华大学,不读北大。但是心里想要想对这个国家,做一个第一人,非学军事不可,那么目前只有去考军校去——黄埔。”在彷徨中,然后就快要到抗战起来,这个机会很好,那我在哪里读书?就是现在里西湖,有个庙子。现在这个庙子啊很有意思,史量才的家庙,你们到杭州看里西湖有个秋水山庄,史量才修给他太太的。太太姓沈,叫沈秋水,她是苏州人,他们沈家人,据说青楼里头名妓出身,琵琶弹得非常好。史量才的一生创业靠这个太太来的,不是全靠,很重要,这个历史故事。史量才为太太修了里西湖,现在有秋水山庄,现在归在什么饭店做一部分。隔壁,他这个秋水山庄很漂亮,现在西湖我不愿意看,不好看,秋水山(庄)门开了,是个木头的桥,木头的弯弯曲曲,到小孤山对面,通的,一条桥叫“博览会桥”,当年第一次中国人开世界博览会,就在我住的地方、读书的地方。这一边是秋水山庄,对面是“博览会桥”,随时行——走过去就到孤山,就是“三潭印月”。现在桥面啊,不好看;那个桥,是木头桥弯弯的,这个桥对我印象很大。我有一次学费没有了,走到桥上,下雪天,就捡到钱可以交学费了,还有多的,哈,故事很有趣的啊,很稀奇的!“博览(会桥)”,秋水山庄的隔壁,史量才这个房子,一个小门这个茶杯一样大,一个小门很矮的,是个庙子,史量才的家庙,叫“闲地庵”,清闲的“闲”,地下的“地”,茅庵的“庵”。这个里头进去了,就后门通秋水山庄。一进去了,史量才(1880-1934)已经——刚好给蒋先生、给戴雨农他们把他打死了。史量才的修道,活着以前,据说修道家的,功夫很好!他所有秘密的道书这些资料,都放在闲地庵里头。很要紧的秘密的道家的书籍、密宗的书籍都放在外面,史量才打死,所以照片供在里头。

这个里头住个和尚,我们当时讲,“咦”,人家说,“哎,南怀瑾啊,你喜欢搞这一套东西,古里古怪,那个和尚在找你唉!”

我说:“哪里有个和尚?”

“这个闲地庵有个和尚。”

我说:“哎呀!我们叫他‘四只眼(ǎn)’的和尚(wu zaon)!”杭州话,“四只眼”,“四只眼(ǎn)”的和尚(wu zaon),戴眼睛的,“四只眼”,呵呵,你们现在都是“四只眼(ǎn)”,“四只眼(ǎn)”。

“那个‘四只眼(ǎn)’的和尚(wu zaon),噢, ‘wu zaon’—— 和尚,你不晓得?他每天注意你唉,想给你做朋友嘛!”我同学告诉我。

我说:“他叫什么啊?”

“叫圣士”,“圣”人的“圣”,士大夫(的“士”)。

“哟,这个和尚”,我说,“风度翩翩嘛,很好!”

“他在门口,有时候半天,就等你过去哎!”

“哦?”我说,“有这么好个地方,我过去看看。”

一敲门,“咦”,他出来,“哟,我在等你!”

我说:“你等我?”

哎,他就风度翩翩,读书人,他说:“我啊,想运动,你学国术”。那个时候学武功叫“国术”,现在叫武术,国家的武术。“你学国术,听说第一名,你来教我,好不好,单独?我们这里素菜很好。”过路过去,就是我这里等于到那个木屋那里,就那么近嘛。“到我这里吃饭,素菜好。你来,还有房间,你愿意休息在这里。”就是他一个和尚,带另外一个年轻和尚叫达心,会做菜的。

我说:“好啊!”我看看两个大书柜,很多书,“这是什么书?”

“咦,这个书你不要看!”

我说:“为什么?”

“不是,你看不懂!”

我说:“什么书?”

“道家。”

“哦”,我说:“打开看看。”哎哟,什么《性命圭旨》啊、《参同契》啊,秘密的道书,“咦”,我说,“这、这——什么的书?”

“这是古书,史先生的。”

我说:“史先生,他有道啊?”

“哦,他武功最高!”

我说:“他武功高,怎么给人家枪打死了?”

“碰到枪没有办法,三个人枪指到他打的。所以汽车开到路上,对方先把轮胎打坏,他就跳下来跟人打架,这个三把枪——最后跳跑,追杀的,这个武功就没有用,不是武功问题。他武功——如果没有枪,他是三、四个人嘛,吃得消!”

“他武功那么好!”

“哎,他不是这样,道功好。”

我说:“道功?”

“哎,他的师父啊,他——那秋水山庄隔壁有个房间,是他练功房,你去看看!”

我说:“好!”

“咦,很好”,一个小小房间,打坐练功,是呢,他在里头练功打坐。然后是最后他师父要来的时候,不通知的,突然站在前面,不晓得怎么进来;哼,说走的时候啊,师父就突然再见走了。

我说:“这是神仙吧?”

他说:“不知道啊!”“四只眼”和尚,他也学禅宗的,后来我才知道,他说。

我说:“这样”,我说,“那怎么会打死了?”

他那天在打坐练功,突然师父在前面,史量才起来,他一看,“师父,你怎么来了?”

“你跟我走,现在跟我走,入山专修去。”

他说:“师父啊,我向你讲过的,三个月。”

他说:“不行,不行,来不及了!”

他说:“师父,我给你讲过我把一切事情清理好,三个月跟给你入山。”

“不行!现在马上跟我走!”

“师父,那十二个礼拜不行,你给我一个礼拜,好不好?”

“哎呀,也不行!现在跟我走!”

史量才说:“不行,这师父啊”,就跪下了,“实在没有办法,我这个事情没有处理好。”

最后师父“咚咚”把脚一蹬,“哎,算了,不救了!”第三天就被打死!

我说:“真有这种事啊?!”

他说:“那还怎么假的,真的!”

“哦”,我说,“这些都是他练功的道书”。我说,“我来,我教你。”哈哈,这么好了活不干,有好菜堪吃。那硬给他两个——每天我有特别待遇。那一下跑过来,下课就跑这里,读书也方便啥。

“咦”,我就看到案头一部书——《指月录》,“哟”,我说,“这个书名好的嘞,那么文雅,《指——月——录》,指头指到月亮,哦嗬,好看,都不懂,一句也不懂!”比道书还难懂啊,禅宗的书。“这是什么书啊?”

他说:“这叫禅宗。”

我说:“什么禅宗啊?”

“哎呀”,他说,“南先生啊,这个你学问很好,可是这边的道、这边的禅,你不懂!”

“哎——”,我想,“天下还有学问那么难?”

他拿一本书出来,经典,一看《金刚般若波罗密经》,“你去念这个经。”

我说:“为什么念经啊?”

“这是佛的经典。”

“哦,佛”,我说,“我相信。”我只讲相信,佛是什么我也搞不清楚。

“你念以后,你智慧会打开了。去念,听听。”

“好了,你走,我念。”哎,我回来一翻《金刚经》,很有意思!讲什么不大懂。可是呢,我非常——他拿这本经给我,我就非常有意思、有缘,就发愿每天早上念一卷,每天。这个时候还要上课读书唉,还要学很多东西,可是早晚偷偷地到那个学校会客室没有人一个角落,就打开念,念这个《金刚经》。有一天忽然念到经上“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哦,我说“完了”,念不下去,“我没有了,我也没有了,我到哪里去了?”愣住——就把这个经合拢来,起来,慢慢就出门,去到闲地庵找这个和尚。

和尚不在,那个做饭的达心师父后来——我到回转大陆,他在天童寺过世的,后来我跟他联络到,他很高兴,我还叫李鹏的女儿李小琳、陈峰代表我去看达心和尚,嚯嚯,他晓得我,然后他很高兴,可是他已经很老了,现在过世了,做饭吃的,达心和尚在,达心在。我们叫他达心,这个时间上圣士师不在。

我说:“怎么念到——念经把‘我’念没有了,‘我’到那里去了?” 

先讲到这一面,先吃饭,等一下给你找回来“我”给你讲。

男生:哈哈。

南师:我讲累了,讲的,哦,好,这是讲生命的......

好吧,好吧,五点了,休息一下,吃饭。你们听累了,你们听了腿累。

咦,刚才——,阿俊,还是没有打开唉?哦,不要打开(麦克风)啊?

阿俊:没关系的。

南师:啊?

阿俊:你坐着讲没关系。

南师:哦哦。

马宏达:六点钟吃饭噢,大家休息一下。

南师:休息一下。

马宏达:休息一下。

南师:吃了饭,我们再来,慢慢来,我讲累了,调整一下气啊。我不进去,我坐着。

马宏达:小白,把灯光调一下。

古道师:是不是这样可能更好一点,这样,这样?

南师:嗯,可以。

古道师:是吧,这样会更正一点?

南师:这样放,对他们不行吧?

古道师:不是,跟他们没关系,这主要是给你看的。

南师:嗯,好,是啊,那他们行吗?

古道师:可以,没有问题,不影响噢。

女生:我们看那个后面的银幕。

南师:没有关系。

古道师:对。

南师:那太好了。

古道师:这样的话,要不这样你斜着,这样正对。

南师:好好。

南师:好了,准备吃饭吧。

宏忍师:五点钟了。

南师:五点二十了吗?

宏忍师:是,休息。

南师:休息,准备吃饭了,餐厅见啊,诸位。

注:本书根据南怀瑾老师2008年讲座录音整理,定稿于2022年1月




                                                                                                

当你发现自己被贪欲诱惑的时候,一定要降伏自己。
要做心的主人,不要做心的奴隶!
要知道一个人的心,可以使人成佛,也可以使人成为畜生。心悟成佛。
心迷成魔。 所以必须要降伏自己的心, 不要使它离开正轨而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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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008年8月1日晚上)

历史文化溯万年


南师:打坐的人,假定打坐啊,现在不是打坐,你们在休息,我没有把你们当成打坐啊,眼镜一定要拿掉。戴眼镜,把两边的左太阳、右太阴、头部脑部的神经、脑部的皮下神经,整个压住了,所以啊,耳目不明人。中国人叫“聪明”,“聪明”两个字,你写中国字应该会写“耳聪目明”,戴眼镜人把“耳聪”压住了,“目明”也盖了一半以上了,呵,变成“不聪明”了。这个很可怜、很遗憾的事,自己可以练过来。所以打坐的时候,为什么叫你脱眼镜呢?就是脑部上面皮质神经同脑里头气脉,不给它压住了。“聪明”两个字——“耳聪目明”,这是告诉大家一个重要。

我下午讲的话还没有完,刚开始,还有几个地方遗漏,要补充要点。像我们讲这一次约好,不能说是召集自己的老朋友们——年轻的老朋友,其实都中年以上,感叹谈修行的事、修证自己生命,这个题目记住啊——《中国传统身心性命之学的探讨》,中间包括关于禅、道家、密宗等等。两个大方向,一个传统文化历史,一个是真讲修证的功夫,怎么真认识自己东方文化?修证功夫它究竟重心在哪里?我下午也提到魏承思提的七个问题,都还没有正式答复,其实讲话今天有些边上是挨到的,牵涉到。

那么下午提到历史,补充一下,宏忍师准备写。历史怎么研究,我吩咐大家,尤其年轻人读书。换一句话,你们在座年轻,没有读过中国历史,中国历史正统要读。

到满清以前,有一两部历史比较重要,中国的历史大纲:

一个是《纲鉴易知录》,你看这个书名,“纲鉴”就是历史,“纲要”还只是大要的大要;“鉴”,历史是给人生一个镜子。历代的政治、经济、军事、教育、社会等等都在内,这个“纲要”;“鉴”,是个镜子给你。“纲鉴”,“易知录”——容易知道。一个是《王凤洲纲鉴》。《纲鉴》,这两部写到明朝为止。

再你补充:由清朝三百年没有写历史,不过有清史大纲,哎,“纲鉴”,《清鉴》也有这本书。这是读历史,不要听那些——民国以来的大教授学者们写历史,什么《中国通史》啊、《中国历史大纲》啊,是他个人的意见。这些人个人意见是很了不起的,做历史研究——民国以来这些做历史研究,他读到大学这个程度了,有一点文……,看看这些历史,他自己的观点摘录下来。我年轻就反对,这些人第一当然没有做过皇帝,第二没有做过大官,第三也没有做过小官,第四呢连公务员也不是,他懂什么历史?!没有经验的,呵。

中国文化、中国历史四个不可分的,我讲了几十年,文史不分,凡是历史学家都是大文豪;文哲不分,历史学家同哲学分不开的;文学跟历史分不了,哲学跟文学跟历史分不开;第三个是文政不分,而且都是政治家,至少做——在政府里头做重要官。

譬如司马迁写《史记》,司马迁是“太史公”唉,他三代都是“太史公”。“太史公”是皇帝前面的顾问唉,管天文地理阴阳的,等于现在的天文台、气象学、包括神秘的故事,是大顾问唉,这个叫“太史公”唉。司马迁所以自己写历史的评论,“‘太史公’曰” ——“太史公”说的,不是他说的哦、也不是他爸爸说的,就推给爸爸身上去了,上代说的。评论是这样写的,你要读懂《史记》唉,所以这个程度。

那么另外一部历史大家喜欢读,《资治通鉴》,司马光写的。司马光又是大文豪、又是宰相、又是哲学家、又是大名士。这一部书我都劝大家读,这些文官武将,我说你们读是读,不要想做皇帝!司马光这部书写给皇帝看的,叫皇帝跟着学。“资”,做皇帝的条件这个资料,我都给你搜起来。‘治’,政治。帮助你做皇帝的统一天下的政治的资料,“资治”。“通鉴”,“通”是什么?大概。“通鉴”就是大纲大要,还不是详细。所以我都劝人家读《资治通鉴》,但是我说你不要忘记那是给皇帝读唉,给领袖的人读。他资料跟《(纲鉴)易知录》不同了,他的立场不同。所以《资治通鉴》跟刚才叫你们读《纲鉴易知录》,方向两样。这些我都十几岁、十二三岁都摸得很透了!

《纲鉴易知录》给你读书人懂得历史所有都在内了,把这个账簿一样——纲要,所以王安石说“我不喜欢读历史,一个烂账簿”,这是他学问到家来讲唉,你没有他的学问不要吹了。“烂账簿”,你“账簿”都没有看过,你懂什么呢!

《资治通鉴》呢,是这样一个东西,给皇帝看。可是它呢,不像一般《纲鉴易知(录)》,上古史不写了,它从春秋战国开始,前面不谈,太复杂。因为春秋是五霸,战国也是霸,秦汉以后才称王。给做领袖给皇帝帮助皇帝统领国家,所以叫《资治通鉴》。但是司马光是宋朝人,写到宋代为止。

宋代以后呢?宋、元、明、清,有人接上了。这个沅,沅什么?一下忘记了。(毕沅),江苏的才子,官也做得很大,他接着写的《续资治通鉴》,那写到明朝为止。

中国人不懂历史,尤其汉朝统一了以后,哎,我们现在怕目前的社会给经济困得很厉害!哎,汉朝不谈经济的?当然也谈经济唉!汉朝不谈商业的?也谈商业啊,尤其商业很严重啊!那个时候,跟外国往来商业,是西域啊,一直通新疆这边,出去一直到中东啊。欧洲外国谈不上,哪里有欧洲——那些什么穷地方,不叫做国家。通西域的啊!他的经济怎么发展?有没有市场呢?有啊。那汉武帝、汉文帝、汉景帝准备留下来给儿子出兵打仗的,为什么要打仗?非把匈奴,这是一个很大的帝国摆在那里,等于美国现在跟俄国一样在对抗啊! 我们中国外面匈奴,这个很严重的问题!你看汉文帝、汉景帝两代不动手,只具备经济,把钱、军事力量具备起来。军事是什么?那个时候最大的武器靠骑兵——马,现在是靠科技了。骑兵比陆军重要,那个时候还谈不到海军呢。那个骑兵一匹马,中国人没有好马,哈,(只有)小马。在蒙古高原西北向西方发展,这些经济怎么筹备的?大家不读历史,他的市场是怎么用的?所以我叫大家——你们留意,这些历史上都有。

要真正了解呢,就了解你每代历史里头《食货志》,经济财政的历史。“食”,饮食,农业。经济第一个基础是农业,第二个是工业,第三个才是商业。我们现在经济是泡沫啊,工商外面的。呵,这三个最重要,都有啊。你看汉朝怎么处理?唐朝的经济怎么处理?它太平的时候,社会怎么处理?乱的时候,怎么处理?都有啊。

你读了历代的《食货志》以外,也不行啊,你还要看历代的这些大臣的奏议。譬如汉武帝准备打仗了,买马通西域,张骞通西域,班超是东汉嘛,汉武帝是西汉——前朝,这为了什么?这些资料在哪里呢?你们现在的学者,我说告诉你有个捷路走。一条捷路是什么?康熙、雍正、乾隆父子三代都帮我们整理好了。康熙手里整理,当然中国学者,陈梦雷他们整理《古今图书集成》。你要做学问必须要这一部书,一抽查中国几百年、两千年的经济、货币、市场,这个发展都有,虽然没有现在人那么啰嗦完备,都有啊!历史给你说经验的不学,碰到问题自己不知道!就是说自己祖宗当时也碰到问题怎么处理啊?我的爷爷也碰过啊,啊啊,我的老祖宗也碰过。所以读历史,非读不可!

那么我现在也给你们谈身心性命讲打坐,也要懂历史啊!禅宗所谓发展以后,他们怎么样修持?真开悟得道,开悟得道了怎么样?咦,佛经上说开悟得道大阿罗汉都有神通,走的时候,身体跳上去,现身十八变,然后“哗——,再见!”,没有了!咦,这一套是什么?难道佛经都是骗人的?为什么到中国来修修、修修没有了呢?现在中国人讲学佛修道“预知时至”——早一点晓得我要死了,已经是了不起的高人了!那么真正佛法那以前的都骗人吗?我追寻是这个,这是生命的科学,是有的啊!它在哪里?怎么修持?你看也是一个历史的演变。所以我提出来禅,佛以前佛法过来,中国文化原来修持怎么修的?然后是禅、道,不是,先应该是道家、禅,然后密宗,然后现在净土什么、什么——那边上不要谈了!这个算是懂历史。

那么既懂历史中国,刚才我提到过,下午,补充,我们读历史读什么?刚才提两部书,你们大概第一次有些听过名称,大学里头没有的,你博士、博士后也不知道。《元命苞》,叫《春秋元命苞》;还有一部书叫《路史》,宋代的,罗泌写的,很有名。都认为我们中国文化传统——《春秋元命苞》是这样,再提起你们注意哦。宏忍师等一下,刚才吃饭给你讲过,你写出来,详细一点啊。

孔子(西元前551-前479)获麟(鲁哀公14年,西元前481年), 孔子死的前一年,前二年,看到麒麟了——死的麒麟,孔子感叹,晓得我要死了——要走了。那个时候在中国上古到现在2267000了,由中国孔子获麟起倒数回去,中国文化历史2267000年了,到孔子。以孔子(死)到现在多少年?(2008+479=2487)她(宏忍师)写了。

宏忍师:获麟是2489(2008+481=2489)。

南师:哦,(宏忍师已)加两年(2489=2487+2),中国历史(2267000+2487+2=2269489)这样长!

那么我们最有趣,我们的文化断层,在五四前后,推FAN满清,大家——中国的学者,跟着日本、跟着外国的学者走,否定中国历史五千年,说中国只有二千多年历史,是这样啊!噢,这是我们晓得是很严重的问题!全体走入考古学的疑古阶段,怀疑古代,包括胡适这些都是这一派,尽量把中国的历史、把中国人贬得一塌糊涂,才算是学者,自甘下流!我从小就反对,我读过史的,我相信,呵。现在有些慢慢都出土了,推FAN了民国以来这些历史学家、哲学家都在乱讲,站不住了。中国古史是这样。

所以历史上经验,我就笑现在——譬如我们现在目前最困难的财经经济、外贸问题。哎,你们都不读书的啊?都有啊!怎么应付的也有啊!

所以我常常给大家讲,我说春秋战国的时候,全国的当年的市场最大是齐国临淄,齐国经济发展就是现在的上海,称作临淄,所以临淄是当年的上海一样,春秋战国的那个经济之发达!我说你读什么?你看战国的苏秦张仪到临淄一看——哎哟,你这里“挥汗如云”啊!老百姓人口之多啊,街上之闹热,大家挤来挤去那个汗出来,蒸汽上来就是一片云一样,形容的人口之多、经济之发达,那个不得了!

然后,经过这样,慢慢才唐朝的发展是扬州。

那宋朝的发展呢?漳州、福建泉州。

清朝以来,才是上海。

它每个时代的区域,几百年、几百年一转换的。这一提大家就会注意,“哦,是这样!”你去看历史嘛,你就懂了。我常常说现在这上海,不过清朝小镇嘛,现在变成国际都市。我说靠不住,没有一百年以后又移了,又向东边那边移了。我说你们注意舟山、洋山去,那深水港那一边去,呵。这是海上的贸易及交通。陆地的不谈,将来是空中了。

所以我们历史,今天补充,哎,这些资料你们记一记哦!你们这读书听完了,也以为自己知道,你再查这个资料你痛苦得要死了!我现在轻易告诉你们,啊,中国历史。

那么你们学佛的呢?一个《佛祖历代通载》,佛教的发展的历史,但是没有写道教发展的历史那么详细,没有了。做功夫也有它的历史。这个要注意。

呵,以前我们小时候练武功,有《武术史》,这一本书没有了。嗨哟,我小的时候书房的好几本,现在一本也找不到了!武功的发展史,呵,都有啊!你现在重新写很困难了。


禅境定里触受来


南师:这是我晚上补充下面的。好,所以我这一次要给大家三个大方向的题目。把现在我自己报告个人怎么来的,还只开始,还没有动,明天继续;现在另转一个,第二个题目。

你们打坐,打起坐来做什么功夫啊?你们,我也不要问了,你们里头有没有真的参禅的人?参话头的有没有?哪一个?一个都没有!

现在讲禅宗,一提都是参话头。“念佛是谁”——你们哪个参的,有吗?有就不要客气啊!我们在讨论啊,很重要啊!没有。那现在人讲禅宗,你不参话头,不算禅宗。我没有说他对与不对噢,现在人讲禅宗是这个,那你们打坐不是禅宗喽!那你们打坐是修禅定吗?对不对?是不是啊?

众:是。

南师:是吗?哎,大胆地讲哦!你要说是,我问你喽!

男生:是。

师:哈,我想你不敢答,什么是“禅定”啊?“四禅八定”名字完整都报不出来。如果说你是修禅定,请你告诉我什么叫“四禅”?什么叫“四禅八定”?报一报。哎,有、有,准备那个扩音器给他们,哪个报?噢,李慈雄要报,好,他说他修禅定,不管啊,他要报。

李慈雄:初禅:心一境性、离生喜乐。

南师:好。

李慈雄:二禅:心一境性、定生喜乐。

南师:好。

李慈雄:三禅:离喜妙乐。

南师:嗯。

李慈雄:四禅:舍念清静。

南师:嗯,好!

李慈雄:八定。

南师:四定!

李慈雄:四定,对。空无边处定、识无边处定。

南师:嗯。

李慈雄:无想定。

南师:无所有处定。

李慈雄:无所有处定。

南师:不是无想定。

李慈雄:非想非非想处定。

南师:对。这是四定。

李慈雄:是。

南师:四定配四禅,合起来叫“四禅八定”,是不是这样?

李慈雄:是。

南师:是,他说是噢。还有刚才他说“无想定”,在“四禅八定”以外的,有一个叫“无想定”,是大外道天,也是最高的外道定,同佛法没有——几乎完全一样,可有差别,最高、很高,这是“无想定”,教理上的。

“四禅八定”以外,刚才李慈雄答了,有一个叫什么?

李慈雄:“灭尽定”。

南师:还有一个为什么叫做“灭尽定”?那是什么定?喏,你不错,那是大阿罗汉真的证果的果位的定了。这“四禅八定”加“灭尽处定”,叫“九次第定”。

大家要注意,你写一下,这里要写哦,你们要抄赶快抄哦。去吹牛唬人去,骗人也有材料啊!你们不要马上擦了噢。

初禅:心一境性、离生喜乐,不过写的法师加一个字,离生喜乐定。

二禅:也是心一境性、定生喜乐定,都有。

“四空定”。“四空定”是什么意思呢?四定:初禅、二禅、三禅、四禅是跳出来了物理世界——欲界啊,跳出了物理世界的欲界,到达色界天的,这四禅。色界天,但是都还在,拿现在科学哲学,还在唯物学的范围里头拉住一半地转,还没有完全跳出唯物学的范围。“四空定”——这四个跳出唯物学的范围,是精神范围了,精神范围是“四空定”。

“四禅八定”,喏,这一半,注意,我手笔这里有没有?看不见。“四禅”,还是唯物世界的范围;“四空定”,到精神世界范围。所以柏拉图分精神世界、物理世界,拿“四禅”来讲的。

到了“灭尽处定”,就是唯心的范围,定境比较高了,把心物一元统一起来了。

这个再抄一下,注意哦。你们既然要学佛,要学定境,这个先搞清楚哦,也不是光记哦!尤其你们这边女孩子们,每次来听、每次来记、记来又屁(没用的)记,下一次碰到考你就要答出来了。嗯,慈雄讲,答出来。

这“四禅八定”是现在打坐做功夫的开始,这叫修禅定的“禅”。“修禅”,渐修境界,不是顿悟的禅。但是这个渐修的禅呢,也可以——立刻可以达到顿悟,这个问题很多了。那么刚才下午我提到解说法相唯识的《成唯识论》玄奘法师,讲了半天四禅、八识,离不开四禅定来求证。没有定力求证,你那个佛法唯识讲得天花乱坠,都是思想,空的、没有用,没有求证!

好,准确,李慈雄注意了,答复了。当然你们有许多也会,你刚才你谦虚不讲,就不对了。现在不是在这里答复我,不是在这里表演给大家看唉,我是问你们自己搞清楚没有?记住没有?修行。所以我的书上讲,你们说看我的书,我的书公开讲,我九十年来看遍了这个世界,学问修行做功夫,连初禅的都没有做到——没有一个人“心一境性”。

“心一境性”下面叫“离生喜乐”,身心两个可以分离开了。身体跟情绪思想分开了,可以随时“解脱”开。所谓“解脱”,两个普通给它绞在一起,不晓得——哎,打起坐来不晓得哪个是思想、哪个是感觉,知觉跟感觉两个自己都分不清楚在哪里,一塌糊涂绞在里头,“嗯,好难受,好清净”,其实感觉跟知觉绞在一起,两个没有分开。真到了初禅境界,就有分离的现象生出来,喏,“离生”。咦,刚才又——她(写的法师)又跳过去了。你看这个字,有分“离”、“生”出来“喜乐”。“喜”是心理上,“啊,真有这个事”,高兴啊,到了;“乐”,身上发生快感,整个身体发生快乐。所以“初禅心一境性”,喏,这里有这个东西呐“心”——那个心念,在一个境界上定在那里,啊,一个境界,这个身体感觉、知觉分离了,定下去了,才叫做“初禅”,所以“离生喜乐”,佛学的归纳四个字,内容就那么多,要研究清楚。

魏承思:老师,这个“性”怎么讲?

南师:啊?

魏承思:“心一境性”的“性”字怎么解释?

南师:这个“性”字不是本性的“性”,性质的“性”。由这个“性”证得的意思,这个“性质”现在也经常用,譬如说现在嘛“开放性的”、“科学性的”,哈哈,这个“性”变成这样一个,不是统称的名。代号,不是特称的代号。意思了解了噢?

“心一境性”,那么它的——所以初禅这个“性”就是性质,不是本性、明心见性那个“性”,中文啊。初禅的性质、它的性能,它的性质跟性能就是“离生喜乐”,有分离的现象生起。心里的喜悦,啊,生理的快感,舒服,解脱了,至于腰酸腿痛背痛酸麻没有了,都过了关了,不是说不起来哦。

腰酸背痛酸麻,佛学告诉你,我把它归纳起来三十几种的触受。宏忍师注意提,你有单子写好的带来没有?过去有的有些不要丢,一大堆,你一抽就可以拿出来。

现在慢慢来:“酸、痛、胀、麻、痒”,乃至生疮到处痒,这里长块病都出来了,这里都过去了,都经历过。我所谓过去了——经历过,你打坐这些还没有经历过,是不算的,一定有。“八触”最起码的,那不是轻微的啊,就是病倒了一样。你没有信心去看医生,吓死了,医生已经告诉你快要什么地方里头长个东西、什么都有的。这个“八触”里,实际上不是八个,三十六种现象,都有啊。

好,好,宏忍师谢谢她,她拿出来了。

“冷、暖”,发冷,一身发冷,没有病可是发冷,身心,饭当然吃不下;或者一身发烧一样,“暖”就是发烧。“冷、暖”的感觉。

用功的整个身——有时候身体觉得很“轻灵”,自己高兴,或者得道了;有“粗重”,走路都走不动,拖住了,一身都病倒了,乃至包括水肿出来,有时候感觉身体“粗”起来了。这都是现象,不是你打坐起来感觉啊,因为你做功夫,平常你身体感受会变的呀——很“粗”,自己看到就难受。我都经历过告诉你,不经历过还能够那么深刻给它体会讲出来,看书没有用啊。

“涩”,觉得皮肤每个毛孔都很粗。自己会推测,“怎么搞的?”找药吃、找药膏擦,都不对。有时候相反的很细,身体都变成细“滑”,滑嫩的不得了。

这些都一个一个,“柔”、“软”、“硬”、“力”——勇,有时候像武功练好一样,就想发力气揍人,或者看到岩石一掌就给你穿通了一样,会有这种“胀”起来。

“劣”,动不了,手都弯不动了。“缓”,“慢”。有时候,我常常以前,像宏忍师父、丛智师应该知道我在十方给你们上课,我就讲我三十几岁、四十用功的时候,这么一张手纸啊拿不住,怎么就抓不住。你会吓死了,以为自己病得不得了。我晓得用功境界。“缓”,“急”,这些。

“酸、痛、胀、麻、闷”,“闷”——胸口发“闷”,整个“闷”,不想用功了,非退不可。

“渴”,好像犯了糖尿病啊,喝水;或者是不吃东西,太饱了;或者是拼命想吃,你吃了,没有,不饱,都是经过的。

“痒”,发痒,到处发痒,受不了。那个痒真是很难受、很难受。

“黏、动、静、老、病、死、疲劳、休息”,怎么来的?你身体内部地水火风变化,四大变化来的。

董宏:老师,这个三十六种,全部都一个一个来一遍呢,还是……?

南师:不一定。

董宏:不一定哦。

南师:你功夫好,配合上——如果懂得用——自己也懂一点医,用药调整它;有时候,用功更好。或者业力轻,或者是加上念咒子、念经,求他力菩萨的加持,很快过关;有时候,拖一辈子也过不了关。  


忏悔一门好过关


南师:这个里头呢,你问得好!真正修行人唯一的办法就要宗教的意识了,在佛菩萨前面磕头,求忏悔过去的业,尽量求忏悔。喏,忏悔——他会减轻的,奇怪的不得了!这个就严重了,要随时(忏悔),所以功夫不上路、自己不能证道,赶快念佛、拜佛求忏悔。修行半天不上路,不求忏悔,你以为打坐用功我很诚信做功德,行?不行,非忏悔!所以忏悔有这样大的功效!

那么这个忏悔呢,当然最好用《华严经》的忏悔。其实我都劝人家学会唱念,自己唱,朗诵嘛!一个人,尤其是在身心冷静的地方,自己个人一念这个咒子,用心进入,眼泪自己会掉出来,真忏悔。

喏,就是四句话:“往昔所造诸恶业”,自己为什么用功不能进步?环境那么困苦,不能阻碍到,自己“业”力,“皆由无始”以来“贪嗔痴”的来,“从身语意之所生”,就是自己过去生,三世因果的轮回,“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非常有效!所以我叫人家每天施食,最后念。

那么现在呢,这个朗诵啊,你们听听,现在讲到这里,喏,哪几个会的?喏,体悟师、宏忍师、永会师,你们出家的这几个都会;这个这个、哎哎哎、那个那个“馒头”我叫惯了的,啊?

男生:法程师。

南师:嗯嗯,法程。你们几个在家的,好像那个也会吧,那个那个崔德众也会吧?过来,你就在本位上嘛!宏忍师来一下,唱,如何忏悔朗诵的,你听听看。唱两句,宏忍师单人先唱嘛,这个朗诵最好。

宏忍师唱:


忏悔文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


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南师:你们看黑板上这个句子。

喏,这个忏悔文四句抽出来,忏悔文很多,[我知道了,稍等。]这抽出来是《华严经》里头抽出来,最好的忏悔文,文字也美,意思包含很多。像我当年学佛每天晚上在那个佛前面拜好几个钟头,每一下求忏悔,这是亲身——身体力行,很有效果。

现在他们会朗诵的,那么,你们这个一起来。用引磬那样念一下,“往昔所造……”,“身体力行”,不要写了,这个还要写啊!嘿嘿,来来,你们这几位都会的一起唱,唱了我再讲,讲下去。

马宏达:引磬给他们用一下?

南师:啊?

马宏达:引磬给他们用一下?

南师:嗯,对啊,对啊,嗯。

马宏达:讲一个小时了,唱完了就休息。

南师:噢,我知道,我已经看到小代告诉我。

众唱: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有无始贪嗔痴,


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南师:好。刚才好像是董宏,还是宏达问,这些身心的经历多少时间好?有时候很重,我过去经验——年轻经验,看了出家人在家修行,有许多老修行老和尚一身烂,流脓、流水。哎呀,现在回想真可怜!他们就是那么过,熬啊,熬啊。所以修行小乘讲十六忍,大乘讲无生法忍。那个他们不懂医药,我后来自己又重新研究医。我自己现在都忏悔,那些老和尚、那些老朋友,我如果当时狠一点给他们吃药多好啊,太痛苦了!会发病的。因为我们这个父母所生的身体是业力带来的,发病很容易。药,走药师佛法门,是帮助很多。可是听西医一讲严重了,非常严重!所以我一辈子除了牙科找西医,要动手术要拔牙齿,我自己不好拔的,平常我不大理会这个东西,自己要懂得医学。

现在我们今天第一堂已经讲了一个钟头,小代啊、马宏达催我,讲了一个钟头,给你们休息一下,我们再继续啊。现在开始讲,刚才是问到你们修行打坐干什么?所以参禅不是参话头,修定吗?我们再谈,啊。先休息一下。(56:34)

阿俊:关一下(扩音器),老师。

南师:嗯?

阿俊:关一下。

马宏达:现在换气,现在换一下新鲜空气。

南师:坐久了,你们下午搞下来,你不要以为容易哦,盘腿。站起来,不一定靠走路喽,活动一下噢。嗨,这个身体是很难对付的!

马宏达:Sami(郭姮妟)说这个好几个人讲这个坐累了,听了好多,那个——

南师:啊,听得很……

马宏达:听得很多,那个那个——

南师:很熟了?

马宏达:不是,不是,就是消化不了。

南师:那不管。

马宏达:那个就是听得很多了。

南师:那不管。

马宏达:他们就那个……

南师:那不管。

张尚德:谈了三摩地,肯定不谈金刚喻定。

南师:啊?

张尚德:就是谈了三摩地,不要谈金刚喻定。

南师:为什么?

张尚德:不需要谈了。

南师:为什么呢?

张尚德:就是……

南师:为什么呢?这是你的我见,呵,对不对?你有你的我见,不能盖住一切我的见,呵。金刚喻定为什么?谁懂得金刚喻定?开玩笑!呵,那不是吹牛吗?金刚喻定,哼。(59:04)

阿俊:茶要加吗?

南师:不要。

阿俊:好。(59:23)

南师:嗯,不要,不要来这个,我这里不来这个啊。(59:59)

……


达摩禅经密中密


“啪、啪、啪”(香板声01:03:35)!

南师:我向大家——这个,我讲客气话“提议”,我这个是客气话。“提议”是下级对上级,后辈对老前辈讲话,嘿嘿;如果上级对下级,老师在下面,不叫“提议”了,叫“指导”、“指示”,呵,不要听惯了。有些现在年轻人讲“老师啊,你向我‘建议’吧!”我说“去你的!”“建议”,是下级对上级“建议”,他叫我老师,叫我向他“建议”,这是现在中国文化,年轻人,到处看到“建议”,你这样用!现在我向大家“建议”,我客气话,坐不住的,喏,到旁边藤椅上靠着来听,不要勉强,现在还没有正式禅修。真的哦,轻松一点。你们精力不及我,我可以连续讲到天亮,现在起,会连续可以讲到天亮,你们可受不了了。所以我建议你到藤椅上坐着听噢,不要勉强。

我刚才讲为什么提出来讲你们打坐?我是转了一个路线,对(魏)承思啊、跟周瑞金先生,说修定打坐。修定打坐有八万四千法门,佛经说的,方法有八万四千个。你说佛会吹牛吗?不是吹牛。所有修定的方法都是对治的方法,佛学叫对治,有这个病吃这个药。没有这个病,一切众生个个是佛,不要修了,已经成功了嘛。因为不是佛,还没有达到那个境界,非修持不可。众生起心动念,身心两面的发展有八万四千烦恼——病态,烦恼就是病态,心里的病态叫做烦恼,因此有八万四千个法门不同,当然念佛、参禅、念咒子、观想、什么冥想啦、什么内观啦、什么气功了、什么导引了,都在内,八万四千。

但是我一讲多少年?1949年到台湾,我到台湾时候,南京还没有丢哦,刚丢,我到了以后,开始慢慢才丢的。呵,我都提早走一步,呵,早走好几个月。从1949到50、51、52、53,我开始在师范大学,这位老先生张尚德呢,胡子都白了,那个时候,他大概还是大学一年级阶段,他还没有参与,他还刚进大学,我在台北的师范大学礼堂开始演讲。台湾没有佛法,那个时候,荒漠。有啊,是日本式的,禅宗与净土。大陆的这小和尚、老和尚都还没有开始出笼呢,都不敢,还在白色的恐怖中,大陆是红色的恐怖,那边是白色的恐怖中,我站起来讲,开始讲佛学。当然我是滑头,避开了,不谈现实政治——现实政治、经济一概学术不谈,讲佛学,我讲的是小乘的经典。小乘经典叫什么?《阿含经》,讲《长阿含经》。因为一般人讲佛学都是大乘,我开始就是小乘,后来慢慢讲禅、讲什么……现在我先提一个开始啊,回到大陆(2004年)以后,这一讲几十年的距离——四五十年。回到中国到上海以后,虽然我中间也传了一点点少数的密宗的准提法,这个毗卢遮那佛的简化的修法,很少数传人;密宗莲花生大士的咒语修法,都是方便,都传了一点点,不谈了。

到了回到大陆以后,我一直提倡还是小乘的禅修,因为大陆没有禅宗啊,大陆禅宗的天下——五宗宗派没有了!很伤感!五宗宗派是什么?拿参话头当禅宗,是一件大笑话!这不是笑话,给中国禅宗丢人!

“念佛是谁?”“念佛是我,我不要念就不要念,我要念就是这样,谁啊?你是谁?我就是我。”佛经,佛有答复,有本经典(《提婆辩经》)上:

有人(外道)问释迦牟尼佛(提婆):“你是谁啊?”

“我是天。”

(外道:)“天是谁啊?”

(“天是我。”)

(外道:“我是谁?”)

(“我是你。”)

(外道:“你是谁?”)

“我是狗。”

(外道:)“狗是谁啊?”

“狗是佛(你)。”

(外道:)“佛(你)是什么?”

……

他一路转,哈哈大笑,这是佛(提婆)答复的。所以我假使开始学佛,叫我参“念佛是谁”?我笑死了!那你问我讲话的是谁?吃饭的是谁?还好一点。

这是明朝以后,禅宗整个的衰落了,对抗那个净土宗的提倡念佛,然后“念佛是谁”以这个当禅宗来玩,你搞达摩禅师的脸皮都没有地方放了!达摩祖师供在上面的,呵,哪有这个事!那你禅定的功夫在哪里呢?

好,现在我们缩小啊,所以我一直提倡,为什么这几年来提倡《达摩禅经》?我讲了以后,你们大家手边有,看的懂吗?文字都看懂,绝对看不懂!

《达摩禅经》同达摩禅师有没有关系?有绝对的关系,呵,肯定、绝对的关系!大家没有研究。达摩禅师的师父,什么人?

男生:般若多罗尊者。

南师:般若多罗尊者。他两个弟子在印度,大弟子,一个是达摩禅师到中国来的,(一个是)佛大先。《达摩多罗禅经》的作者,佛陀跋陀罗,是佛大先的师兄弟、还是弟子,很查不清楚,跟达摩祖师一系。是这个《达摩禅经》的作者先到中国、还是达摩祖师先到中国,这个里头时间也很难查清楚。那么古道比较肯研究一点,在学理上,你是。

达摩多罗禅师来著这部《达摩禅经》,他是把修持的法门,五百罗汉,《大毗婆沙论》,一切的归纳起来,很诚恳地讲修禅定的方法,这些东晋的初期。

后来(陈、隋之际)中国的智者大师抽出来《达摩禅经》佛经坐禅的,写了天台止观的“六妙门”,抽出来。

“六妙门”以后,天台宗,也没有几茬,没有了。现在天台宗也还存在哦,而且日本很流行。中国的禅——禅宗,到日本学禅宗的,学的天台宗——天台宗的禅,学的“六妙门”,做《达摩禅经》的安那般那呼吸法。所以我叫你们修持研究《达摩禅经》,没有错。我可以本身给你们负责任地、有因果报应负责任、恳切告诉你讲,只有《达摩禅经》所讲修禅定,安那般那之路、用白骨(观)两个路,是正确的,从释迦牟尼佛一直下来的路线。可是你们打坐,现在修持的呢,到处修持,打起坐来,不讲禅宗噢,刚才讲话头,你们也不会参话头,禅宗是什么也没有真的体会过,也没有讲过正统的禅宗,因为没有人有资格可以听、可以讲,这个也不是讲的。那么修渐修路只有走安那般那,《达摩禅经》渐修之路,就是叫你们看的《修行道地经》是对的,最初的传习。

所以我常提,你看中国佛教的发展史,从东汉末年三国开始,到魏晋南北朝,为什么得道的出家人——和尚尼姑成功的那么多?后来演变成道家的神仙也那么多?都走这个路线来的。修安那般那出入息的法门,安那般那就是出入息。

可是最使我惊讶的,我的一本书出来也好几年了,你们都有的,《如何修证佛法》里头,在台北讲的,我说今天能够打坐修禅、修安那般那都在那里做“数息观”,鼻子呼吸一进一出,一、二、三、四,记这个数息。我说不是学会计吧?哼!你数呼吸走第一步的——“六妙门数息观”,干什么?日本也走这个路线。你一天坐在那里数一千息,你不是学会计吧?因为呼吸是往来法嘛!它是生灭法,不停留的。你数字是为心意识计数的。这是两回事。你把它绑在一起是完全对,修行方法。“数”以后,到那个程度,马上第二个字,“六妙门”的“数息”、“随息”、“止息”,难喽!我看走“数息观”,没有一个达到“止息”的。“止息”以后,止以后“观”,“止”、“观”,更不懂了。“观”以后“还”,“还”到什么地方——“还”到哪里去?“还”以后“净”,都不知道了。这叫“六妙门”。这是在《达摩禅经》里头也提到“六妙门”,抽出来的。佛经在这个小乘的《阿含经》也提过一下,只提过名称,方法不知道。所以讲来讲去在“数息”,这还不严重。

我最近才发现,哎哟,非常难过痛苦!原来大家修行讲了半天,自己的呼吸没有认得,鼻子的呼吸都不知道!这个严重了!这个话不晓得你们听懂没有?我才发现许多人,尤其说宏忍师父告诉(我)很多女性数这个。宏忍师说“唉,那真是难受啊,叫她呼吸,不知道呼吸!”结果叫人家躺下来按到肚子上,“你吸气、呼气”,才知道一点。鼻子天然的从婴儿妈妈生出来,鼻子自然的呼吸认不得!自然的呼吸,你们听哦,你们注意听了自己研究、研究,你真认得自己鼻子自然在呼吸了吗?不知道。有这个感觉,有这个意识,有这个理想,但是自己没有觉得。譬如我现在讲话,讲话在呼出去喽,气在呼出去讲话,鼻子还在呼吸没?还在呼吸啊,你要知道的。你自己鼻子呼吸不知道,怪不得学禅的人没有一个身体好的!奇怪了!呵。

如果把禅,呼吸安那法门,知道自己在呼吸以后,再告诉你后来演变,变成密宗,这个法门转到密宗——修气,呼吸法安那(般那)。

然后修脉,用这个气把里头的脉,经络、细胞统统把它换过来,这叫修脉了。还是用这个呼吸,因为你气要认得哦,意识配合把这个呼吸,不是控制哦,天然认得,改变了身体脉络,五脏六腑病都赶出去了。所以病就是业来的。病从哪里来?病由业报来的。业从哪里来?唯心造的,它转变了。“病由业生,业由心造”。所以修这个法门可以跳出来生老病的,没有错啊,配上白骨观。生老病,必然要走,释迦牟尼佛也走,可以慢一步嘛,若你有功夫。这个都做不到,你那个玩这个没得玩的!还搞这个干嘛!结果是呼吸没有认清楚,哎哟,这是最大的惊讶!

所以修气以后修脉,修脉以后演变成密宗。什么叫密宗?就是密宗的秘密,就修明点了——修光明,明心见性。三步。

明点以后修道修什么?拙火,修火光三昧,就是三昧真火发动,把身体整个的十万八千条(细脉),连细胞都把它转化了,整个身心内外骨节经脉都转化了,一念一动可以完全转化它。所以“三明六通”都起来,就从这一步来的。

结果呼吸第一步都不知道,这个严重了!一呼一吸,呼吸是这样,在鼻子。所以回转来看小乘的禅宗,教你打坐起来,第一注意鼻端的白。鼻端,鼻子这里、这里,这里叫鼻端,看得到吗?

男生:看到了。

南师:就是鼻孔这里,自己的气进出要看得清楚。你谁看到了?哎,不说看到,你听见了没有?哎,不说听见,你感觉到了没有?没有,这严重了!这怎么叫修安那般那?

所以《达摩禅经》上说,下面的注解,原来我很轻视它,这个多余的注解。他说:钝根,根本认不到自己的呼吸气,“钝根”你写大一点;利根的人,他才看的到。可见都是“钝根”嘛!“钝根”就是愚痴,没有智慧,自己呼吸都认不得,你怎么修行?你工具都没有,呵,这个很严重了!所以身体、精神会变成这样,身、心修养会这样!

今天特别给你——所以现在我讲,啊,鼻子是管呼吸的啊,我现在把他拿到现代话来尽量讲,你们初步要练习到知道呼吸,喏,“哼哧哼哧”,譬如修瑜珈的先要练这鼻子两边呼吸,你看啊,“哼哧、哼哧、哼哧、哼哧、哼哧”,左鼻;右鼻呢,“哼哧、哼哧、哼哧、哼哧”你听我声音一样不一样啊?

男生:不一样。

南师:哎,对了,不一样,很聪明!左鼻、右鼻,声音都不一样,我再做给你“哼哈、哼哈、哼哈、哼哈、哼哈”,不一样。左右鼻呼吸也不一样。还有你们自己试吗?哎,拿纸哦,左鼻、右鼻,你们一试有鼻涕的哦,因为你们里头都不干净的,先拿纸来。你尽量地一呼吸,里头鼻涕都出来了。这个叫“鼻窦”。这个“窦”啊,写大一点“鼻窦”。你鼻窦都没有搞好嘛!而且两个左鼻、右鼻,是不一样;还有双鼻的呼吸,“哼哈、哼哈、哼哈、哼哈”,很重要。

你先把第一步有形有相这个呼吸搞好,同安那般那。我现在变了啊,不是变了,把密宗、禅宗,最初认为是应该的法门,不要教的,我重新教你有相的去教,著相。这个两个鼻子的呼吸你听懂了、看懂了、了解了、你把握住,随时晓得它的进出,这是讲“鼻窦”哦。

你进一步呢,你假使修安那般那有功夫的人,第二步呼吸不在这两个鼻窦了、不在两边这个肉,在这个中间了,眼睛的这个角上到中间这里的呼吸了,要清楚哦,这两个鼻管才打通哦。不然一般都有鼻窦炎的,甚至还有哮喘的,要搞清楚。所以以后你们用功,明天起大家带一点纸在身边,这是讲实际的功夫了,一点都不能马虎了。第二步打通了,你就这里。

第三步呼吸在这里、在这里,鼻根了。

所以真的懂得安那般那时候,气一进出,这个鼻窦这两边的路打通了,你晓得呼吸了,它通五脏六腑的。然后左脉右脉十二经脉,所以每一次一坐下来,完全不同了。

先认清楚鼻子的呼吸,这个搞清楚。而且你们睡觉躺下来睡,在没有睡你会听到自己呼吸。

所以学yoga的——瑜珈的,告诉你呼吸,最好练习单鼻呼吸,白天只靠左鼻呼吸,右鼻封闭了。

开始练习封闭,我当年怎么练习呢?还要做事嘛,一边给人家开会一边讲话,“哼”实际上我这里抵到这个右鼻了,因为白天嘛,噢,讲话,拿开,“哼”我在做呼吸,你讲放的屁——讲一大堆理论,我大概重要听两句,我在做我的功夫。白天,用左鼻;晚上——夜里,用右鼻。左阴右阳,这个对身体生命的关系很重要。然后你练习惯了,用外形封闭以后,你不要外形,意识可以控制,单独的左鼻呼吸、右鼻呼吸,厉害了!这意念可以控制的,不要手了。

然后,最后用这里(鼻根)呼吸了;最后呢,是这里(囟门)打开,跟天地两个呼吸,庄子所讲“与天地精神相往来”,是真的,才可以敢谈到修安那般那,修定。

如果你这一部分这个气,鼻子到这,搞好了以后,打坐得定,或者另外进入任何境界就快了。先把鼻子搞好,今天晚上第一步先给你们回去弄弄鼻子看。你们鼻子弄好了后,睡不着了啊;小心,你睡不够也不行的。这里这个鼻子这里没有搞好,耳朵、喉咙气脉变不了,永远会变不了!所以我们西医耳鼻喉是一科,耳鼻喉是一科,它在身上串联的。眼睛更严重的,眼睛跟督脉通的,又是一个道理。你把鼻子呼吸没有弄好,修安那般那原则怎么讲?连鼻子气都以为听懂了,自己会呼吸,你呼吸你根本控制不了!

所以佛经告诉你,我现在给你们,哎哟,你们这个比我的业力轻,你们大概前生有修持,我没有修持,我都给你(像)狗一样啊,扒在前面——给你扒出来,我是你们的狗,呵,扒出来佛经——佛经上大乘经告诉:“风、心得自在者”,风就是气,修风大,呼吸、心两个连起“得自在者”,很快证得菩提成果,也可以说“心、风得自在者”。

再说你们也看过书,看过密宗你们最崇拜的《木讷记》,《木讷记》叫?

众:《密勒日巴的传记》。

南师:嗯,《密勒日巴的传记》。后来,最后修,最后是,密勒日巴是宋朝那个时候人哎,他最后在空中神足通,飞行给大家看。人家问他:“祖师你怎么修到这个?”他就倒过来说,有一句话你翻开,“心、风得自在者”,心气合一得自在,神通自在了,都给你说的真话!佛在大乘经也给你说了“风、心得自在”。你现在修行搞了半天,会讲佛学、会讲唯识、会讲般若、会讲中观,有屁用!你一点功夫都没有!风、心都转不了嘛,气也转不了,身上的气质转不了。儒家讲学问是“变化气质”,这是有唯物的东西啊——“四大风心”,四大唯物东西你都转变不了,你怎么心能转物? 

今天先给你讲到这儿,叫你先注意鼻子,明天再说。他们Sami啊、他们好几位同学给我提议,(还有)宏达,讲得太多了,怕你们消化不良。我说我都没有讲哎,还没有开始唉!哎,真的讲的这一下,饭后到这里这一段,是给你讲的,要你真去消化了,前面那些不算数。你先把鼻子与呼吸先消化好了,再谈下面。

今天暂时到这里,休息。你们夜里肚子饿了,自己想办法噢。几点钟睡觉,也你们自由,我不讲了。他们小同学们批评我讲得太多了,意思说我这个老头子太啰嗦了,哈哈。

“心、风自在”,鼻子呼吸先认清楚啊,再来谈修持。 

好了,各听自由了噢。

当你发现自己被贪欲诱惑的时候,一定要降伏自己。
要做心的主人,不要做心的奴隶!
要知道一个人的心,可以使人成佛,也可以使人成为畜生。心悟成佛。
心迷成魔。 所以必须要降伏自己的心, 不要使它离开正轨而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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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2008年8月2日下午2:30-5:30)

功成文章千古事


南师:好,你们诸位现在自由静坐噢,不是正式打坐。我讲话,是用耳朵自然听到的,不需要注意噢,大家自由静坐。还有一点最重要,昨天随便讲大家静坐,盘脚坐着来听,我发现很多人已经吃不住了,受不了了!哈,那是当然的。所以我再三讲旁边有藤椅,你们不要自己硬顶住,到藤椅坐着去听。这个功夫是功夫,不是讲理论,不是勉强的,“事”跟“理”不合一的啊。

所以《华严经》,“华严宗”讲四个道理很对:“理无碍、事理无碍”,“理无碍”,哦,“事无碍、理无碍、事理无碍、事事无碍”,成功了。“理”是道理,要学问的;“事”是功夫,实验的。

譬如研究佛学做学问,有许多人知识很好,不是学问。现在我发现整个的学者们、学问家,对不住啊,在我这里现在关门来讲,我不承认有学问家,有知识而已,没有真学问,“理无碍”还没有做到。都会著书立说了,都会文章写书,呵,白写的,不会留传千古的。所以我常笑,尤其大家搞出版界出了多少书,我说你看,搬家的时候买了很多书,搬不动都愿意丢的。永远搬一辈子,像我一辈子搬家,我计算一下搬了六十次,由抗战到台湾到现在六十多次搬家,丢了多少书啊,那是渣子;永远不肯丢的,只有几本书,那才叫留传千古。所以“理无碍”,著书立学讲得“呱、啦、哒”很好,“呱、啦、哒”我是随便形容词,看看,翻一翻,心里笑一下。有人叫好的哦,每一个人乱七八糟的书,乃至现在写黄 se的段子,都有人叫好。段子,两分钟寿命,听完了一笑,完了,两分钟寿命都没有。很多的文章三个月寿命都没有,报纸的文章三分钟寿命。

所以“理无碍”做到:譬如外国的书、中国书留传万古不变的,譬如ji 督教的《圣经》、譬如《四书五经》、譬如《佛经》,变不了了。所以讲到这个,你们研究唯识的噢,“文心”、“文句”,“语句”同“文心”属于“二十四种心不行相应行法”里头,为什么?语言,譬如英文字母英文、中文,这是句子、语句变成文章——《四书五经》古文,属于“心不相应行法”,你改变它不了,它另有生命存在。同第六分别心、唯识心,连时代变化,不管你马克思、牛克思、《圣经》、什么主义,文章千古留传,不变就是不变,属于唯识学的“二十四种心不相应行法”。可是你注意哦,“心不相应”哦,是第六分别心,你改变它不了。

一个思想文章的形成,你想给它改变?可以,两个东西,一个时间、空间才能改变。所以写文章很难啊。

但是你注意“二十四种”,你们研究唯识的,“心不相应”下面注意还有二个字“行法”,它属于“行”,“无明”缘“行”,五阴里头的“受想行识”这个“行”,修行修这个“行”,它是一股业力、一股力量,你怎么用功你改它不了,它是个动力会转动,这叫“行”。修行把这个动力转过来,成佛了、成阿罗汉了。

呵,所以文字言语重要,等一下我讲到,因为突然来有个感想,所以叫“理无碍”,我给你解释华严宗所标榜“事无碍、理无碍”,这一条就难。

“事无碍”是功夫。你不管它妖魔外道、阿修罗、天人境界的功夫,你做得到吗?譬如说打坐入定,你说看不起yoga、看不起武功、看不起打坐、看不起……嘿嘿,你看不起啊?你不是学佛的吗?“一切唯心造”,你心怎么造不出来呢?你怎么做不到呢?既然做不到,不要吹了——“一切唯心造”,对不对?功夫就是功夫。任何一样功夫,一个艺术家、一个文(书法家)会写好字的、一个科学家会发(明),哎,他“事无碍”。你学佛的讲“万法唯心,一切唯识”,既然唯心,你这个心怎么做不到呢?这都不要吹了嘛!

哈哈哈,等于我当年二十几岁到成都,还没有开始学这个佛法,但是很羡慕。当时在华西坝金陵大学有个心理学的留美教授倪清远,姓倪的,很好朋友,他也很会说。有一天我们四个人,在他家里吃饭谈起来,很坦白讲参禅学佛用功。

“哎”,我说,“倪教授啊,那你搞了半天,你算美国留学的博士——心理学博士,你对‘唯心’、‘禅’中国道理,相信不?”

“绝对信!呵,不过普通的信。”

我说:“哎,你这个话很合逻辑!”

他事实上——因为当时有传西法师,还有两个法师也在座,“一切唯心”,他马上一边讲,一边笑给你,把桌上的茶杯什么拿走——拿得光光的!我们在看着,都是老朋友去的,不晓得干什么。他说“好,哎哎,现在我们不要讲,这个桌面上空的,传西法师、你们两位法师,‘一切唯心’,你现在在这个空桌子上,念头一动给我生一个黄金的鸡会生黄金的蛋,‘一切唯心’你给我‘唯’出来?”

“哈哈哈”,大家笑了!

“哎,‘一切唯心’嘛,神通是假的,你假神通,你拿个魔术变给我看看,我就信了嘛!”

南师:哈哈,这就是说你“理到”,“事不到”——功夫不到,不行,两边事。这位教授叫倪清远,我们几十年老朋友的,所以我到金陵大学研究所关系,也就是他们这几个关系,我说我要来听。

好,这个,然后第三条,“事理无碍”,“理”跟“事”合一,理到事到,理论到功夫到,不能吹牛,就是科学。所以我说现在没有科学家,我看到,我至少我眼睛,交友也不宽、眼睛也老了看不清楚,学科学讲科学老朋友多得很,有发明一样东西吗?拿出一个实际来听,不过记一些科学的公式而已啊!除会吹牛,自己什么都不会做,连做人都没有做好。“事理无碍”,说得到、做得到,第三条。

第四条,“事事无碍”,叫“四无碍”,那成就了,得道成佛。讲起来那么厉害,“四法界”,叫“四法界”,实际上的菩提道品啊,就是“四如意足”里头的。“四如意足”,你所求如意,你说打坐就想得定,你入不了定,你所求不如意嘛!“一切唯心、一切唯识”,你做到吗?你说“我坐它三天”,哎,然后给人家约好“不要了,我坐三个钟头,你不要吵我”,大概半个钟头,你就难受起来了。因为什么?心转变不了啊!所以“一切唯心,万法唯识”,不要随便吹。

这是顺便感想嘛,我叫你们刚才有一句话,大家注意我的话——“自由坐着了听,不是正式打坐;坐不住,马上起来东西叠好,藤椅多得很,到旁边坐着一样听的啊。”


七支坐法自家珍


南师:第二,我昨天希望大家先把坐姿改正好,坐的姿势,身体。“七支坐法”,为什么有这七个姿势?七个姿势大家都记得吧?

我宣传我的东西——我那本最初出来的书,现在国际上是七种语言、八种语言翻译我那本书,你们不知道,德文、法文都有,哈,倒是日文没有、韩文也没有,哈哈,外文翻译得很多,从英文开始,就是《静坐修道与长生不老》。我当时开玩笑一样写这本书,谁知道天下的事情啊,“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南怀瑾这个名字,因这一本书七国语言都有翻译,你们不知道,我也不宣传、从来也不提,因为宣传这个干嘛!里面重要讲“七支坐法”。这里有个女同学,当年我写这本书的时候,打坐姿势要给人照相,就叫那个陈美玲照相,年纪还轻,还没有——买个照相机、换个运动服,就在房间一照。嘿,现在七种语言上的相,都是她!她由二十几岁,现在也到五六十了。哈,笑话,天下事,何必求名呢?不求名,有时候“有意栽花花不发”是,这个玩玩的,变成重要的书了。我讲这个干什么?里头讲到“七支坐法”,七个要点,这是佛经上说的,当时。不晓得你们学静坐的七个要点注意了没有,打坐?所以昨天注意你们背,千万注意!

哦,讲到背,现在你们潘医师在这里吗?小潘医师,小恒(音),在吗?走了?

小潘:在这里。

南师:“啊?”

小潘:在这里。

南师:哦,在这儿,你举个手嘛,不要那么老实。她是我们李员外——李传洪培养的、从年轻培养的,背脊骨——脊、骨头这一科第一,现在了不起!就是讲这一门,所以我昨天吩咐传洪,传洪专门做好事,哪个医生好,带哪个医生来给人家看,“哎哟,来看病啊”,这是李传洪——李员外的功德在这里。看的病,大家还有些勉强卖他面子,不能不看,其实他一贯慈悲,付的钱都是他付的。大家看了病啊,不但不珍惜、不感谢,还在开玩笑一样,我看到就生气!这一切众生,我们带兵的人,这老百姓该死的,你给他治好干嘛!呵!所以我昨天吩咐传洪,看潘医师也来了,我说“你不要——不准随便叫人给她看噢,要看的人付两百块钱,我要收!”这两个人都是好人,潘医师啊、传洪,到处带几个(给)人家看,还送上门给人家看。哎哎,这种身体该死,业报嘛,你给他治好干嘛!因为他不发心啊。把他治好,指点给他保养。所以你们许多后背有问题,请潘医师在这里,看——要看,两百块啊,交给我,我拿个桶子摆这里,呵。

李慈雄:加两千块。

南师:啊,不要讲价了。

李慈雄:哈哈。

南师:你不要讲价了!他花的钱,我说人家看病他花的几百万美金都花的。现在我改变他,不准他这样。你们趁这个机会,背上给她检查一下。很多,不是——不要给人家看累啊,慢慢来。

坐姿非常重要,所以我刚才路上给Sami讲,哦嗬,Sami没有来。譬如你们背上,我讲一个人坐姿,天然的啊,她们从小练惯的,家庭教育。

哎哎,那个小乌坐到前面,拿个——坐到我前面拿个垫子。她的坐姿,背上你们以这个为标准。咦,她穿黑衣服啊,看不出来。你盘腿,天然地直的。

小乌:侧着坐?

南师:所以我就一切都研究她,我说“哎,小乌啊”,她永远给人讲话,平常坐着也直的。因为她从小——从儿童家庭教育起,要她坐直的,你叫她弯不起来的,不会弯,弯了难受。喏,她背是直的,这个中枢神经——这个是标准,你们从后面看,她不是用力的,因为从小坐惯了。你转过来这一方向坐,背,你注意。真的气修好了、身体好了,背自然会这样,你想弯也弯不住。不过她是家庭从小自然训练培养出来,她平常也是这样坐。这一面,背,谢谢,你这一面转过来,反面,就放你走,呵呵。不是,我不要看,这一边,嗯嗯,对,这一面,嗯嗯,背对这一面。嗯,喏,就以这样(为标准)。

譬如Sami我刚才路上给她说:“喔哟,你直得好的不得了!”我说。她以前背不是这样,她最近自己——也经过他舅舅啊李传洪啊、也经过医生、也经过自己努力。

谢谢,小乌,就归还原位,对不起噢。

坐姿为什么叫你们那么重要?关于健康,不止健康,活长寿一点,这是第二点。我刚才临时来一下改变。


实修报告群英会


南师:嗯,昨天讲的,我这次讲的题目啊很大,时间长点,但是没有对象,包括你们诸位也不是对象。因为你们许多同学外地来的,为我的面子来的,捧捧场,有时候自己凑闹热,不是真心要研究,平常讲得很厉害,没有人发心真研究。所以我要报告自己整个,可是来不及啊,所以临时要改变。譬如重点我希望你们每天有个报告看,心得报告不是——有问题的、有心得,一句两句,我等一下叫他们念给你听一下;没有心得,不要勉强为写报告而报告,没有必要。老实讲我也不是在考试你文学,也不是研究什么,因为平常很少能够面对面谈嘛。你有问题,不过乱七八糟的问题我是——我几十年问的问题来信很多,问题都懒的答,因为听了几十年的老话都是那些话,没有不同的。尤其要注意的,我们这一次特别的,就是张尚德教授老同学带来的新同学——这两位啊、两三位博士,研究自然科学,一个是物理博土吧?学物理的,是吧?

蔡宗儒:是。

南师:一位是学机械的啊?同李慈雄……

张尚德:电机。

南师:啊?

张尚德:电机。

南师:电机,同李慈雄一样的同行,他们诚心来。你们更要写一篇报告。这是第二个问题。

张尚德:他们已经写了,这两天都写了。

南师:我没有看到。

张尚德:还没有呈上,还没有呈上。

南师:那就是了嘛!他们写并不是由写报告而写报告,简单明了,你听一下,我这里念一下报告。

好,暂时先打开灯吧。哎哟,我以为这里一位头发全白了的老和尚,哦,原来是……哈哈,我说哪里来头发全白的老和尚,我以为哪里东海神仙来了,哈哈。

譬如说,喏,这是魏承思,魏先生提的问题,昨天讲,不过一下给他——他在这里会长一点,我们还长,大问题大讨论啊,我批了的。哪位念?

马宏达:我来念。

南师:你们只用耳朵听听,轻松一下,放腿放松了,我怕你们坐不住唉,长期到晚上哦。有扩音器给你吧。

马宏达:我直接念他的问题吧?

南师:嗯。

马宏达:我想请教老师的问题主要是:

“一,身心”,身体的“身”,心里的“心”。“身、心、性、命”,“性”,本性的“性”;“命”,命运的“命”。“身、心、性、命之间的关系如何?”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得止”,停止的“止”,得到的“得”,“得止与入定的关系如何?是否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第三个问题,打坐效果常受一段时间内情绪的影响,如何控制情绪?

第四个问题,众生平等如何理解,是指众生成佛的机会平等,还是泛指一切皆平等?如是指后者,岂不是说做饿鬼和做天人一样?目前流行的说法似乎都是指后者。

第五个问题,目前这个末法时代,修大乘法似乎容易流于空谈,修小乘法是否更实际,自己先解脱再说?

第六个问题,有人说信轮回、信因果,是检验是否真正信佛的最低标准?此话对吗?为什么?”

好了,完毕。

南师:啊?

马宏达:念完毕。

南师:我上面的……

马宏达:哦,老师批了一个“阅”,然后画了一个——画了一个符号表示什么意思,很赞赏。

南师:三个圈圈。

马宏达:哦,三个圈圈。

南师:不是画一个符号,你报告得不切实。

马宏达:呵呵,画了三个圈圈表示很赞赏,这个老师批了一句话,“正是此次要讲的重大问题”,就这么一句话。报告完毕。

南师:魏承思的报告,你们听了也许有些人的心里说“很普通!这算什么!”这个大学者、大——自认为是大学者、大教授,是很多哦!我讲的还有自认为的啊。

啊?先搞了两份,念完了看。

这里,但是承思提的问题包括的内容很多,他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留着慢慢来解决啊,很重要,提得好!

那么现在缩小,昨天以后在现场的、我们里头上课的,在太湖大学堂内部的(陈效天、薛虎等),不是你们外来的,不像你们是博士、硕士的,一个是医生学中医的,一位是——但是都是大专程度的,他们写的昨天听课的报告,你详细念,陈效天的先念。

马宏达:嗯,效天——陈效天,他是中医啊,自己在福州那边有诊所。

南师:年纪很轻。

马宏达:开始念了,修学报告:

“授业陈效天,南公怀师慈鉴,在第一天参学中,我更加体会到姿势的重要,要保持人体四个自然曲度,我以前总是弯腰驼背,所以色身都没有变化。在十二对脑神经中第一对是嗅觉神经”,鼻子这个嗅觉神经。

南师:鼻子的嗅觉神经,你注意听他的啊。

马宏达:“和老师……”

南师:哎,你们知道不知道,头上十二对神经,就是现在自然科学的,这个叫什么?那个、那个、那个——,呵呵,我一下叫不出来?

马宏达:雷达,雷达。

南师:嗯,雷达,十二对一共是二十四个放出去,跟天地合一的,脑的部分。脑皮质神经是十二对,等于中国——所以过去科学的注重二十四气节,二十四条大的路线。他现在讲这个,他刚才报告这一句是什么,他说“昨天讲——”

马宏达:他说“在十二对脑神经中第一对是嗅觉神经”。

南师:嗅——鼻子,昨天因为我……

马宏达:“和老师说的那个鼻窦呼吸有紧密关系,它的神经中枢在大脑皮层,也是唯一中枢在大脑皮层的脑神经。大脑皮层是人体最高位置,全身从头到脚在皮肤都有相应的反射区,因此我想只要做到老师说的鼻窦、鼻根一带呼吸调整好,嗅觉神经就容易放松,近而影响皮肤放松,气机充满。因为双脚放射区属于大脑皮层最高位置,也是人体最高位置。”就是头顶跟脚底都连带的。“皮层放松了,会影响双脚神经气脉自然放松充满,也容易得神足通了。”

“面神经”,就是脸部的这个面神经,“在十二对脑神经中属于第七,是中间的一对,因此打坐时我就注意自然地面带微笑,让面部神经放松”,嗯,让面神经放松,“这样十二对脑神经也容易放松了。这是我听了老师的课后,结合一些医学知识,不知对否?请师明示。

昨晚听课后,还有一个体会是:医生如果不懂安般法门、白骨观、不懂气脉,是学不好真正中医的。”

效天的报告读完了。

南师:你们要不要再听一道?你们想不想再听一道他的报告?

马宏达:再念一遍啊。

南师:好,因为有人要想再听,你再听一道;不要听的,你耳朵休息就是了,噢。

马宏达:那第一段,这个有一个重点啊,这个“他第一天参学中,第一天更加体会到这个身体姿势的重要,保持人体四个自然曲度”,是人体这个四个自然的曲度。“我以”——他说他“以前总是弯腰驼背,所以色身都没有变化。”

第二段的重点,讲到十二对脑神经了,那么“十二对脑神经中第一对是嗅觉神经,和老师昨天说的那个鼻窦呼吸有紧密的关系。它的这个嗅觉神经中枢在大脑皮层,也是唯一的中枢在大脑皮层的脑神经。皮层是人体最高的位置,全身从头到腿在皮层都有相应的反射区,因此我想只要做到老师说的鼻窦、鼻根一带呼吸调整好,嗅觉神经就容易放松,进而影响大脑皮层放松,气机充满。因为双脚放射区属于大脑皮层的最高位置,也是人体最高位置。皮层放松了,会影响双脚神经气脉的自然放松充满,也容易得神足通。

面神经,在十二对脑神经中属于第七对,是中间一对,因此打坐时我就注意自然的面带微笑,让面神经放松,这样十二对脑神经也容易放松。这是我听了老师的课后,结合一些医学知识,不知对否?请师明示。

昨晚听课后还有一个体会,是医生如果不懂安般、白骨、不懂气脉,是学不好真正中医的。”

完毕。

南师: 现在用功夫学禅,我平常,我们老同学们有时候都笑我,老师非常注重现代自然科学。对,要配合。自然科学没有到家,不是了不起。同时我也骂,现代有人最大的迷信是迷信科学,开口科学,闭口科学,自己科学什么都不懂!学医生、学解剖学、学yoga,譬如学武功的人,我们老话“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讲是归讲,什么是“筋”?什么是“骨”?什么是“皮”?人身骨头究竟有多少块?哪一块骨头关于什么?都不懂,还练武功嘞,还做气功嘞!而结果呢,一看做气功、练武功的乃至做金钟罩,勾腰驼背,腰那里出问题,乃至于练金钟罩、铁布衫的,练得他腰以下,两个腿一走路,我就看出来了不行了,他神经搞坏了,他自己不知道。也有效果啊。不通医学、不通自然科学,尤其一个学物理的博士更重要,要注意了噢。

还有一份报告比较次要的,也念一下,薛虎的报告。哎,他走开了,在旁边,你念嘛,这是这里老同学的报告,外面学问来的很大的很多啊,但是你看看,这里在这里长期工作的人很认真,有报告的。所以我不大欢迎你们来,老实讲这是真话,因为你们来是应付我、也骗自己,何必呢?来了以后,我要给你假装应酬,**一样面带着笑容,假装应酬,心里是一百个不是,呵!现在老同学在这里,受我严格地吹得很厉害的,他有的,非报告不可!可是也逼不好,我一辈子是失败的,对不起啊,话讲得很直。这个话讲得直,给大家自己反应,不是为我,是为你们自己讲话。

哎,你看看另外一位报告啊,学电机工程的,也是我们这里, 跟着两年了。

马宏达:这是薛虎的报告:

“南公上人怀师慈鉴,近日来身心较为安定,看来还是一切唯心造,只要有心为之,换句话说,也就是信了。刘教授所言”,那是,啊,北京那个中医药大学那个刘天君教授。

南师:啊,前两天有个北京的什么?

马宏达:中医药大学的刘天君教授。

南师:刘天君教授,气功的大师,著作很多,也讲四禅八定。哇,学富五车啊,著作很多,在这里。

马宏达:是,他说“刘教授所言特异功能的实验,只有开始和结果,没有过程。”刘教授当时——我补充一下,刘教授他们那个,跟很多这个北京那边专门做这个做特异功能实验的,包括国防科工委,就比如说是搬运,找一些有这个功能的人,把一个小东西搬到另一个小东西,用这个意念噢,有这个结果,确实是有这个现象。但是他们这个,在这个物体,比如说一块,有一个馒头啊或者一块面包上面装一个小的微细的一个电极感应的一个东西,用来测试他这个过程是怎么完成的。装了这个东西之后,这个测量,中间的过程是测量不到,就是你看到面包在桌子上,它搬运到另外一个地方,虽然你安装了电极来感应这个东西,但是中间的过程是测量不到的,有那个结果、有这个原理,有开始、有结束,但是中间过程测量不到。他讲了这个实验,薛虎提到这个实验,这句话就是这个意思——“刘教授所言特异功能的实验,只有开始和结果,没有过程。”“师言”,就是老师说啦,当时老师说……

南师:还有,刘教授到这里来以前,是少林寺这次下来,把打坐的、不打坐的,做了一个脑电波的测验,来放给我看,呵。我说这个是打坐的哦,不是,打坐的人不一定得定哦。定是,在美国也做这个实验,找些la ma,就讲禅定与普通人脑电波。我说笑话,哪几个la ma得了禅定了?不过会打坐而已啊!会打坐不是禅定啊,说我们这一堂人在禅定,那笑话!我说你这个科学要重新注意这些啊。好,现在念下去。

马宏达:他说——薛虎讲到、提到这个事情,说“这个测量有开始和结果,没有过程”,当时老师讲这个中间,其中,“师言‘其中有物’,‘有物’亦为方便说法,括弧为:(傅大士的偈子: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物主,不逐四时凋。)

南师:“有物”你要解说一下,有个东西,唯物的“物”。

马宏达:有一个能量或者是什么东西在它背后,这个现在这些科学的仪器还没有办法测量出来,这个就用“物”代表、指代、一个代号,它背后有一个能力、有一个能量。他引用这个傅大士这个偈子呢,就讲“有物先天地”,就这个天地宇宙还没有出生来以前,就有这个东西,这个宇宙背后的这个能力。那“无形本寂寥”,这个能本身它不是我们现在眼睛见到这些个东西,小的现象、大的现象,都不是这一切。这个“本寂寥”,本来是寂默。

南师:空的。

马宏达:无形的、空的,你抓不着的。“能为万物主”,就是一切的万物都……

南师:错了一个字,“能为万象主”。

马宏达:“能为万象主”。

南师:现象的“象”。

马宏达:现象,一切现象包括物理、生理、这个心理,一切现象它背后的这个主人是这个东西,但是不是一个人格化的一个所谓的上帝。那“不逐四时凋”,四时就是这个四季了,春夏秋冬,就是没有随时间改变了,没有,就是《心经》讲那个“不增不减”。

南师:本体的功能不随时间、空间改变的,它。

马宏达:“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不生不灭”,这个东西。那么他说“弟子想,这是否与起心动念的这一念是怎样动的是一回事?”他在参那个刘教授说的这个案例,那么“其中有物”,老师说“其中有物”,这个过程背后有个东西,薛虎在参这个是否与起心动念的这当下这一念,是怎么起来的、怎么动的,这个是一回事,是不是一个问题?“念,念头的这个从无到有也是没有过程的,突然起来了,这个念头中间也不知道这个过程是怎么来的?”

南师:“有物先天地”,不是刘天君教授,傅大士的。

马宏达:傅大士,南北朝的时候,达摩祖师……

南师:梁武帝的时候,

马宏达:达摩祖师那个时候。

南师:现在在浙江义乌这个地方双林寺,就是那个体悟师在那里住持的地方。

马宏达:那么薛虎说,这个下面一段说“安定”,他讲的“安定久了,有时头颈”,头部啊和这个脖子,“会发紧”,紧张,“这时候注意还阳穴”,还阳穴在后背两个肩颊骨下沿跟那个脊柱交叉点这个地方,注意还阳穴自上而下,立时轻松,他就把注意力、念头注意到后背这个还阳穴这个穴位上,那么“头和脖子这个紧张一下子轻松了。然后坐久了”,打坐坐久了,“腹部的呼吸也很微细、细了,妄念如游丝飘来飘去,一知之后便去了。这时有个痛的。”

南师:下一句重要,你念重一点。

马宏达:“这时有个痛的”。

南师:噢,“妄念如游丝”,你重讲,大家注意一下。

马宏达:妄念,他说这个比较安定了,头部脖子这个也放松。然后腹部呼吸也很微细了,这个时候这个“妄念”,念头,“如游丝一般微细、飘来飘去,一知之后便去了。”他知道这个念头,微细像游丝一样飘来飘去。

南师:你认识是妄念,妄念没有了。

马宏达:不理它,不去增加也不去减少。“这时候有一个痛的,有一个痛的,当下即没有,当这个空档,当下这个念头空的话,既没有妄念也没有呼吸,止在这里了,身体会渐渐地发暖、发轻”,“轻”这个“轻”?

南师:轻重的“轻”。

马宏达:轻重的“轻”,身体变轻了、变软了,“有时会在这个上面多停一停。休息得好了,脚心至会阴一带有痒痒的舒服感,这是否是青春腺的作用?”

“此次名为《中国传统身心性命内修外用的传习》,师以近百年经历”,老师的这个经历近百年,“为我们澄清引导了一条自古以来内修外用的修证路线,弟子愚笨也没有读过古书,不懂历史,不过弟子先将老师为我们指出外用的几本书名先记下来:《纲鉴易知录》、《春秋元命苞》、《路史》、《食货志》、《古今读书集成》、《管子》,待有机会时好找出来读它。”

“在内修之学中,老师提到《成唯识论》,自己翻开一看,基本看不懂。不过老师提到八识的见分”,看见的“见”,“见分、相分、自证分、证自证分,与四禅八定的关系,恳请老师为我等详解。”

“在安那般那的体会中,受风后的呼吸”,身体受风后,“受风后的呼吸,是有阻力的,大都在鼻窦以下,通过用功就会畅通。有时候,喉部或呼吸道有痰,咳出来之后,呼吸也就畅通了。”

“珍惜已有体会”,“珍惜”,他讲这个自己对“珍惜”这两个字啊这个珍重。

南师:真息,注意啊,道家提出来,什么是安那般那?

马宏达:不是。

南师:安那般那就是呼吸法,一呼一吸。

马宏达:没有,他这个写的是“珍惜”,珍重的“珍”,爱惜的“惜”。

南师:哦哦。

马宏达:就是说这个比较珍惜这个机会了。“珍惜已有体会,自己放逸了大半年,现在回头想来,若还想修持,时间的确非常急迫。”

完毕。

南师:好,这是听报告啊。

我刚才叫——嗯,永会师,你到药——那药柜里拿一瓶清气化痰丸,给这个张尚德老师,张尚德教授马上要吃,他又有风在里头、又咳嗽,难受得很。清气化痰丸,拿一瓶来给他。

嗯,这个念完了这些报告,给大家听听看看,我要大家有重要写报告,不是写文章。这个尤其是台湾来的张教授、一起来的几位博士,你们学自然科学,要研究这个生命科学问题。


生命科学两本经


南师:我曾经叫马宏达发传真给你,两本书先读,你们来以前,一本是《修行地道(道地)经》,一本是《达摩禅经》,买了没有?

黄高证、蔡宗儒:买了。

南师:读了没有?

黄高证、蔡宗儒:没有。

南师:读不懂的啊,呵,啊,这是重要。好,等一下给大家讲,这两本的重要。

我几十年翻遍了所有《道藏》,像我读书柜有全部的道家的书,全部的《道藏》,可以说还有最高——帮忙萧天石出的道书,都是我拿给他的。嘿,老朋友嘛——很好朋友,等于也兄弟一样,他在抗战以前,在重庆、在成都写一部书,成名之作,《世界伟人成功之秘诀》,那都是二三十岁。哈,当时我的一本书,后来马上把它毁掉了,叫《大君统治学》,这些书我不会留的,当年写的。要做中国的大君,统领全世界,我当年预定的中国的首都在西藏,南面控制印度,西面欧洲,东面到美国,北面南面,北面俄国,整个一起叫《大君统治学》,嘿,都吹牛吹得很厉害!跟天石两个玩的,这些,蒋老头子啊、大家都看到过,我赶紧把它毁了。论得——讲了很多,哎,现在看起来还很好、很难得,书没有了,稿子也没有了。所以当年萧天石后来到台湾,我帮助他成立了自由出版社,道家书全部、《大藏经》全部。

找了半天,翻过来,你们真讲修行,最后要你们严格的,我走的苦——痛苦路线走完了,叫你们注意《修行地道(道地)经》同《达摩禅经》。你看不懂的,哎,等一下给你报告。而你们这里学者很多,学者现在不深入读书的。读古文的书,你看为什么看不懂?因为古文基础不够,尤其不懂魏晋时代的文章翻译。

你们现在看都看懂了,现在的教育,中国字都认识。要了解中国文化每一个方块字有很多的内涵意义,我常常说中国文化在中国的方块字里头,真正几千年用到只有一两千个字。真正大学问家,认识中国字一两千够用了,几千年文化,上下古今跳不出来了。每一个字里头有很多的含义,很多的观念观点在一个字里头。所以写古文叫“字斟句酌”四个字,用一个字,研究又研究、换了又换,包涵内容。因为文字学,[哎,我知道了,小代,看到],因为文字学在唯识上讲,刚才给你们提过“心不相应行法”,它“有独立的生命”——这个“生命”是假的啊——假代号,它有独立的一个流传的作用,你改变它不了。譬如一代的思想,现在流行讲唯物思想的。你原来讲唯心,改变了唯物;现在再把唯物拉回来,变唯心。这个中间很难、很难,因为它文字言语思想本身有个独立的,是“心不相应行”,属于这个范围,这就是科学,是唯识“二十四种心不相应行”。

呵,那么讲到这里,同禅宗的差别,我岔过来了,我话又岔开了。有一个禅师,唐朝的时候,禅师们啊,穿得破破烂烂,很自由的,衣冠不整的,坐在那里喝茶。对面一个大法师,佛学家,也是和尚,那就很严肃、很端庄、很庄严,嗬,很多人围着他在听他讲佛学。这个禅师一边喝茶一边拿着耳朵注意听,他讲的是什么?哇,一听是法相学的大师,唯识学大师。

这个禅师就端个茶杯慢慢过去了,“咦,法师啊,你好啊”,学禅的人都是古道一样,吊儿朗当,呵,不守规矩,呵呵,“哦,你好,哦。”

这个法师:“嗯嗯,好啊”,看到都是出家人,人家行礼也合掌。

“啊,请个教啊,法师,你那么多人都听你讲个什么?”

“法相学唯识学。”

“哦,我也听到,好呀,法师了不起,大师,大师!那我倒要请问法师一句话,能不能给我指教?”

“呃,这个——所以”,有架子,“好吧,你就说吧。”

他说:“唯识吧,离不开百法明门喽,《百法明门论》,啊?”

“是啊”,法师说,“是啊!”

“那昨天下雨今天晴,是哪一法?昨天下雨今天又晴了,哪一法?”

把这个唯识法师愣住,“哎”,他就这么“哎,喝茶。”

“哎,那你还教什么法相学啊?”

这位唯识法师,哎,倒也很好,那请问,“你一定是参禅的大禅师,我请问你这属于(哪一法)?”

“哎,这个容易啊!”

这位讲唯识的(问):“怎么容易?”

他说:“昨天下雨今天晴,属于二十四时”,一天二十四个,十二个时辰,分二十四时个,“属于二六时中,心不相应行法。”

“太透彻了,哈哈!”一笑走了。

呵,这是“心不(相应行法)”,你没有办法叫说“晴叫它下雨、下雨叫它晴”,你解决不了,呵,第六意识解决不了。“哎,这个很容易啊,这个你都答不出来,属于二四时中”,哦,我讲错了,属于“二六时中” ——一天十二个时辰,“心不相应行法”。“行法”你注意哦,天地间的“行阴”,不是你这个思想唯心能够转变——唯心转变的了;除非你证得阿赖耶识有神通了,可以停留。

我这个话的意思就告诉大家,你们年轻两位、几位博士要学这个——读书,所以我叫你们先读这两本书,等一下给你讲用功。


未有神仙不读书


南师:“未有神仙不读书”啊,古人有一句话,宏忍师写,清朝有个人,等一下你们抄录了我给你们讲,转到文学来了。中国文化我几次演讲讲重点在什么?在文学。我们这一代一百年来没有一个文学家,很可怜!中国文化重点在文学。你看清朝的文学家,这是舒(位的)“宰相纱笼一饭馀”,你等一下,请张尚德教授那个湖南的毛主席家乡那个腔念一下,很精彩!“宰相纱笼一饭馀”,“秀才文选”是“半饥驱”啊,“由(本)来富贵”是“原如梦”,“未有神仙不读书。”注意哦,你们学佛,右边这边女同学们,哎,光晓得拜拜信仰,不读书,没有学问,有什么书啊?“未有神仙(不读书),场屋摭(zhí)言成脉望,洞天真诰入华胥”,我要给你们解释了。“槐花忙过榴皮湿,挣得英雄证太虚”啊。

张教授:报告老师,“槐花忙过榴皮湿”。

南师:啊?

张教授:“槐花忙过榴皮湿”。

南师:槐花?

张教授:那句话不懂。

南师:啊,都不懂!八句我会解释,慢一点, 现在写好噢。等一下你老兄来朗诵。嗯,好,你现在朗诵啊,你先朗诵来。

张教授:(朗诵)……

《吕翁祠》其二

清·舒位


宰相纱笼一饭馀,秀才文选半饥驱。


南师:当年读书就是这样读的,现在我们叫提倡孩子朗诵。


由(本)来富贵原如梦,未有神仙不读书。


场屋摭言成脉望,洞天真诰入华胥。


槐花忙过榴皮湿,挣(赚)得英雄证太虚。


南师:喏,你们崇拜的毛主席,毛主席的小同乡噢,他是毛主席小同乡。呵,共产党在这边闹,他跑到台湾了,那个时候小孩子就跑出来了,呵,他们小同乡。毛主席的读书的声音、讲话,喏,就是他这个调调。那么刚才念诗是什么,我们过去晓得,我那边念的调又不同,福建的调又不同,这一首诗,你譬如说刚才是张教授念的湖南调。

南师:打开(药瓶),尚德,一次倒出来20颗,就倒一把,你先吞下去,这一瓶归你用,一天两三次,你赶快治好!

那么我们再申明一下,你们要放松腿的放啊。你请呐,宏忍法师用闽南的朗诵方法、发音,同样这首诗,刚才张教授张老先生用的是湖南的湘潭的毛主席的小同乡那个调调,就是中国读书儿童读书都要朗诵的,所谓“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就是这样读书的。

现在请宏忍师念这首诗,我来给你们解释了啊。哎,先报告她用闽南音福建话。好,请念。

宏忍师:(唱念)


宰相纱笼一饭馀,秀才文选半饥驱。


由(本)来富贵原如梦,未有神仙不读书。


场屋摭言成脉望,洞天真诰入华胥。


槐花忙过榴皮湿,挣(赚)得英雄证太虚。


南师:好。这是闽南的发音念法。

哎,你就懂得中国一个问题啊——中国文化,大家注意哦,你们诸位大学者,我们中国了不起是:中国的社会在《大学》的“齐家”里。

我对当年几十年,在哈佛大学一个教授美国人访问我,他提出一个问题问我,在台湾的时候,四十年了。“哎”,他说,“我请问你”,他当年向我背《大学》,用中文背,嗬,我很服他!呵,但是他说,“《大学》好是好,‘治国、齐家、平天下’里没有‘社会’,缺了一环。”

“哎”,我说,“你错了,你完全错了!”

“啊”?他说,“我怎么错啊?我——”,他是汉学大家了。

我说:“那个《大学》里‘齐家’就是社会,不是小家,就是宗法社会。譬如周家、李家大族住在一起,就是个社团,就是个大家,就是个社会。我讲过去是五世同堂、三世同堂,现在大陆虽然到现在还是一样,就是个社会。

“哦”,他说,“我明白了!”

这是一点。他又第二个问题问我,他说:“根据历史啊——世界上的历史,一个国家民族一亡了,永远不会翻身。你像欧美的史上,历史过去很多啊。”

[哎,对不起哦,我知道了,小代。呵,她告诉我时间到了,叫我休息。我这个人讲起话来,休息不了了,哈哈。]

这个——他说:“中国的历史亡国多少次,咦,这很稀奇的事啊!”

我说:“一点都没有稀奇!”

他说:“什么理由?”

我说:“只有一个观念——统一。”

“哦”,他愣住了,“什么统一啊?”

我说:“文化的统一!不是政治。呵,尤其文字统一!”你看中国文字统一,从秦汉以后。不止一个国家,整个的东方亚洲,东南亚:日本、韩国、泰国这些、缅甸都是啊!现在自己反是搞坏了,搞破了,并没有完全断,慢慢会恢复。

我讲这个话,文字统一了几千年,言语没有统一。言语是这一代二十世纪,靠二十世纪、二十一世纪再来统一,可能是一个新的路了。

文字言语统一了,我早在美国讲过预言,我书上有,未来的中文——世界第二种语言,你注意,现在已经开始。我讲了几十年不白讲,结果兑现了。我也老了,快要走了、死了,大家才讲:“老师啊,你说的对!”

我说:“我本来说的对,可是几十年以后才兑现。”

因此讲到中国文化在文学和语言。

刚才听他两位朗诵这个诗,诗是要朗诵的。不会朗诵诗,没有办法懂音乐。广东话九个音,闽南话八个音,有鼻音等等……我们现在国语是三个音——平、上、去,去声跟平声连在一起的,这个是问题。不过言语统一呢,不在这个音韵上。

现在刚才张教授说“我这一句不懂。”对不起啊,尚德,你居然还叫我老师,不过我不是,我跟你俩是朋友啊,冒充老师吧,你八句都不懂,内容。这就是中国文学,中国文化在这里,我并不是说你非提倡古诗不可。

你看古诗那行——第一句“宰相纱笼一饭馀”,你们都看了就懂了——做宰相也没有了不起,等于吃一餐饭完了。错了,里头的文化——典故好几个。“宰相纱笼”这个典故,你们注一注,这个诗抄了,推开了。宏忍师要写了,唐朝一个宰相叫王播,姓王,是晚唐的宰相,现在广播电台的“播”。当他穷的时候,在庙上读书,靠和尚那里吃饭,譬如范仲淹,所以中国的丛林和尚庙培养出来多少学者、文人、英雄、豪杰!同时中国的佛教庙子,收养了多少孤寡!是个社会福利,所以中国过去唐宋几千年有没有社会福利?没有这个名称,也都在做了。我说你们现在讲社会福利慈善机构,笑话!中国认为这是应该做的事,还吹个什么呢!尤其是庙上做得多!王播这些年轻穷的,在庙上读书。吃了好几年了,老和尚无所谓,小和尚开他玩笑,和尚吃饭是打板的,你等一下叫那个古道师打板给你听,这里没有板,“嗒嗒、嗒嗒”打得很好听的,“嗒嗒……”这样打起来叫吃饭了有个信号。也打钟叫做打——钟板,现在丛林叫钟板。吃饭的时候打钟板,这个小和尚看王播的讨厌了,吃了那么多年,呵,还在这里读书,不肯出去考功名,整他了,自己中饭先吃了,打板,王播一到斋堂,饭桌子都收了。一两百和尚都回寮房看不见人,他晓得了“讨厌他,唉”,难过啊,写了两句诗在墙上:“上堂已了各西东”啊,“惭愧阇黎饭后钟”,写了两句诗在墙壁上,捆行李走了。这两句诗很有名,在中国文化史上,古史上也很有名。

“上堂已了”,我到斋堂,大家饭吃完了;“各西东”,丛林是和尚的寮房——东寮、西寮两边分开了,大家都回房间休息了,午饭以后。

“惭愧”啊,在这里吃了那么多年饭啊。“阇黎”,是和尚,梵文翻译代号、名称。“惭愧”,和尚“饭后”打“钟”,赶我走了。

二十年后做宰相回来,回到这个庙。回来到这个庙上,他没有记仇哦,没有仇恨,呵,你晓得。回来一看,哦,和尚们也是换了,老和尚也没有了,然后转了半天,一样,他说,“我走的时候还有两句诗呢?”

“哦”,这个当家和尚,“哦”,这下“晓得,你这些(在)那些墙壁上,现在给你,嗬,用最好的玻璃罩、纱纸裱在那里!”因为做了宰相。

他看到了,笑笑,下面接下写两句:“二十年来尘扑面,而今方得碧纱笼”啊!讲人生,二十年的辛苦,功名考取做到宰相,回到庙子上,和尚拍马屁,把他过去写的烂诗,裱起来在那里。呵,所以一首诗:


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阇黎饭后钟。


二十年来尘扑面,而今方得碧纱笼。


很漂亮,他就给他裱起来。

“一饭馀”呢,第一句啊,我解释“宰相纱笼”是第一句,就是这个典故。所以清诗喜欢用典,不是喜欢,清诗同上面历史好多经验故事他把它浓缩变成文学,这个厉害了!所以变成好像看起来用典故,不是用典故,读书多了一看,就晓得这个是什么一回事。“宰相纱笼一饭馀”,是讲——他这首诗是舒位讲吕纯阳的诗。吕纯阳“黄粱一梦”,吕纯阳考功名嘛,考功名在邯郸——河北的邯郸,唐山那一带,饭店里吃饭,碰到一个老头自己在煮饭——黄粱,还在烧饭。结果呢,吕纯阳就靠在桌子睡觉,疲劳了。菜饭还没有来,睡着了,做了一个梦,考取了功名,功名富贵做宰相四十年,最后垮台被杀,一下醒了!一下醒了,看对方的那个老先生黄粱饭还没有熟咧,所以叫“黄粱一梦”。“黄粱”,“粱”——北方的粮食噢,北方叫什么?

男生:高粱。

南师:呵,就高粱(黄米)做的饭。所以“宰相纱笼”,两个故事变成一个文学,“一饭馀”,人生功名富贵刹那之间,骗人的。

“秀才文选”是“半饥驱”,我们这些读书人学者写书做文章报纸上发表,一半是为了肚(子)吃饭啦,什么叫做学问?!当教授拿博士干什么、拿几张文凭,为了吃饭为了生活,一毛钱都不值!所以“秀才文选”,文章写出来,一半是肚子饿了,为生活,什么叫学问?!呵,讲“秀才文选”。

所以下面两句不用典故了,“由(本)来”——从古以来,“富贵原如梦”啊,名句,“由(本)来富贵原如梦,未有神仙不读书”啊。你看《神仙传》上的神仙,这些高僧——禅宗的祖师,每一个文学都很高的!现在参禅,哎哟,两个大字,简体字都写不好,还参禅呢!所以禅宗,连一部《五灯会元》、《指月录》都解释不清楚呢!“未有神仙不读书”。

好,下面两句你又看不懂。什么叫“场屋”呢?考试棚,考场,联考那个考场,古代进考棚,这个地方叫“场屋”。什么叫“摭言”呢?就是应付考试的那个书。古人考试也应付,每一次考完了,前面考取的那些考题,把它集中印一本,拣拢来的。张尚德的文章、魏承思的文章、周瑞金的文章,怎么考取进士、秀才,考得取的,或者孙健文章都把它集中在一起。“场屋摭言”,这些书读多了有屁用!变什么?“成脉望”。什么是“脉望”?书虫代号,有个名称很漂亮叫“脉望”、“蠹鱼”,光吃书的那个白白的、小的,那个叫“蠹鱼”,有个最漂亮名字叫“脉望”。出书,出书,印书出版有屁用啊!给书虫来吃,所以“场屋摭言成脉望”。

什么是“洞天《真诰》”呢?道家的书,陶弘景修道的书,晋朝那个神仙,叫“洞天《真诰》”,等于学密宗的祈祷文、现在佛教的忏悔文、发菩提心文啊这些东西。“洞天《真诰》入华胥”,“华胥”是道家的,我说中国、全人类文化,以柏拉图的理想国——当然先讲西方了,其实不是了,柏拉图(在)后面。中国道家上古文化有华胥之梦,黄帝——轩辕黄帝梦到进入华胥国,天下太平,绝对太平,等于西方极乐世界,这叫“华胥国”,世界理想国,儒家的大同理想——《礼记》上大同篇,柏拉图的理想国,这三个都是空洞的,都是乌托邦,所以“洞天《真诰》入华胥”。

什么叫“槐花忙过榴皮湿”?过去考功名一年夏天到——夏天五六月间到初秋这个阶段考的。槐花开了的时候,考秀才(举人),夏天,就是夏天暑假期间考试,等于现在联考一样。“榴皮”,下一场是考进士,就拿这个花开了的这个季节代表。“槐花忙过榴皮湿”,一般人都在考功名,进大学,拿博士,有屁用!

他吕纯阳了不起,赚了,只有他赚了,成神仙,了生脱死,超凡入圣,所以用一个字“挣”,就是刚才宏忍师念的闽南音“zhuàn”我们浙江温州话也是这样,钱赚来叫挣钱,挣来了,赚来了。只有他赢了,只有释迦牟尼佛、吕纯阳成仙成佛,“挣(赚)得英雄证太虚”,证到空性成仙成佛,才是大英雄哎,读书有屁用!这是一句话。

嘿,最好的一首诗!那么刚才为什么引出来,叫你们这几位学自然博士?这两本书要读,结论。不晓得你们读过(没)?读不懂的,你非要读懂不可,内容啊!

“由(本)来富贵原如梦”,你既然跟着张教授学这个,“未有神仙不读书”。

好了,我讲得太长,大家太累,先休息一下再来噢,放松啊。

你们也听过毛老头子的家乡话念书,念得最标准了!呵。

南师:我不要加了(茶),可以。

马宏达:我现在换气,大家注意风,换气了。

阿俊:添点热的,太凉了。

南师:你加了容易凉,这样可以。


宰相纱笼一饭馀,秀才文选半饥驱。


由(本)来富贵原如梦,未有神仙不读书。


小乌:给你冲杯巧克力吧?

南师:哎,小乌啊,半杯。

小乌:嗯。

南师:哦,换了帕子?。

阿俊:小的。

南师:啊?

阿俊:换了个小的。

南师:我想给你盖一下的,没有,忘记了。

阿俊:小乌拿来的。

南师:小乌啊?

阿俊:在永会身边拿的。

南师:哦哦。

南师:哦,前面是白的,我以为是肉哦。

小代:……白肉。

男生:老师,刚才后面这个“榴皮湿”是什么意思?

南师:就是两个花开的时间不同,槐花开的大概五月间开的,秀才(举人)的季节,联考嘛。“榴皮”是石榴花开的时候,考进士的时候。

马宏达:槐花是五月开,是春试。

南师:哦。

马宏达:石榴是秋天熟,代表秋试。

南师:嗯,对对。

马宏达:一个春试、一个秋试。

男生:一个春闱、一个秋闱。

南师:嗯,对对对对对。

咦,董宏瘦一点了。

南师:哦,槐花是春天啊。

马宏达:槐花是五月开。

南师:榴花是四月啊?

马宏达:四五月期间,因为我在北京有经验,我们春游的时候,槐花开的。

小代:四五月间。

南师:榴花先开?

小代:柳先飞絮,柳絮,槐花。

南师:呃,不是,石榴啊。

小代:石榴后开。

马宏达:石榴也是六月份开。

小代:石榴晚一点。

马宏达:但石榴结了皮、结了石榴、吃了是秋天了,九月份、十月份。

南师:哦,对对,他用了“榴皮湿”。

马宏达:“榴皮湿”嘛!

南师:都是春秋这个秋闱?

马宏达:对对对!刚才小代说她以为这首诗是原来神仙不读书的,那太好了,哈哈,原来神仙……

小代:哦,不,刚才我背想不起来,“由来什么”忘了,“由来神仙不读书”!

南师:哦哦,你背——所以你想不要读书了,呵呵。

小代:“由来神仙不读书”的!

南师:“未有神仙不读书”。

[备注:

1.科举考试四个等级:

科举考试在我国经历了比较长时间的发展,在唐朝形成了比较完备的制度:分为院试、乡试、会试、殿试这四个等级,院试也称童子试,包括县试、府试和院试三个阶段,院试合格后取得生员(秀才)资格,方能进入府、州、县进行学习,所以又叫入学考试。

乡试是每三年在各省省城举行的一次考试,因在秋八月举行,故又称秋闱。

而会试是每三年在京城举行的一次考试,因在春季举行,故又称春闱。

殿试则是科举制最高级别的考试,皇帝在殿廷上,对会试录取的贡士亲自策问,以定甲第。

2.槐树分国槐和洋槐,国槐花期是6-8月,洋槐花期是4、5月间。

3.唐·李淖 《秦中岁时记》:“进士下第,当年七月复献新文,求拔解,曰:‘槐花黄,举子忙。’”是讲唐代长安举子,自六月以后,落第者不出京回家,多借静坊庙院及闲宅居住,习业作文,直到当年七月再献上新作的文章,谓之过夏。时逢槐花正黄,因有此语。元·武汉臣 《玉壶春》第二折:“‘槐花黄,举子忙’,你不去求官,则管裹恋着我的女孩儿做甚么?”参阅 宋 钱易 《南部新书》乙。

4.槐花

唐·罗邺


行宫门外陌铜驼,两畔分栽此最多。


欲到清秋近时节,争开金蕊向关河。


层楼寄恨飘珠箔,骏马怜香撼玉珂。


愁杀江湖随计者,年年为尔剩奔波。


综上所述,加上这首诗是讲唐朝事,那时还没有引进洋槐,所以花期是夏末初秋,因此此诗中“槐花忙过”是指秋闱。]

南师:好好好,好啊,谢谢!

阿俊:薯片。

南师:你放这儿,好,你也吃。

阿俊:我不用,还有那个小鱼、花生,要不要?

南师:不要,不要了,这个行了。

阿俊:还有你常吃的饼干。

南师:嗯,不要了。

(课间休息)

“啪、啪、啪”(打板声1:40:29)。

南师:好,我们刚才讲到中国文学,我还是再三强调文化的基础在文学,这一百年来没有文学了。都会写文章,而文章是学西方的逻辑也没有学好。博士论文什么东西,都是用逻辑一个格、一个八股、一个套套、一个框框,这样叫博士论文,写的书也是这样,没有内容,看完了就完了,哼!也许我是落伍的。但是会改变,你看到世界上的文化,英文也好,没有文学不行的。文学,大家会写文章,能够流传吸引人的太少了!我到现在很欣赏,我们有《三平斋夜话》的什么主人啊,孙健教授,这些手机上这些什么,你们叫什么?

学生:段子。

南师:哦,倒有好东西。那将来遴选出来的好文章,可是这是小品,大文章没有人。

刚才讲到这首诗“宰相纱笼一饭馀”,庙上的打板吃饭,叫钟板。我还请古道要表演打板吃饭怎么打,叫他敲一下,你们听听看,他内行,弄一块——随便哪里打一下,慢一点啊。我们这里现在定桌吃饭,都是随便叫,因为钟没有弄好,蔡俊、谢锦扬在负责,建两个钟还没有建好。然后钟做了好了,吃饭是打钟了。有些重要事情打钟,全体听得见。

你们读过《滕王阁序》吗?“钟鸣鼎食之家”,人口多了,吃饭打钟,全体就晓得了。“钟鸣鼎食”,不是一盘一盘端出来,一锅端出来,大家在鼎里舀来吃,人口多了,自助餐。所以《藤王阁序》上,“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讲这个南昌那个闹市人的(像)上海住的人太多了,那些大家庭就是个社会,“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舳(zhú)”,那些船来的太多了,怎么叫——船怎么叫“青雀黄龙”?古人木头造的船,中间这一条叫龙骨,船头(尾)上有些画的大鸟会飞的、雕在海上在飞,“青雀”;“黄龙”,有的画的一条龙。是“舸舰迷津”啦,讲滕王阁旁边那个生意之好、商场之繁盛,比上海、比纽约闹热了,船都停满了。“迷津”,已经看不到水了。所以“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说它那个都市的繁华。“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舳”,那个水,水路上,长江里头给船遮满了,啊,呵,是形容这个。

那么现在讲到,不是“钟鸣”,庙子上“钟板”,吃饭打钟,后来“打板”。你请,古道师父是专家。禅堂的规矩,他都会的。他现在,打板嘛,吃饭,随便你,打一个,比较一下(古道师父演示打板)

古道师:“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由慢到快),一般打三遍,然后最后“啪”(一声)。

南师:打三遍,你就打三遍嘛,你不要嘴讲嘛。

古道师:“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古道师:一般庙子大的地方,他会各个角上会打,有的是直接往石头上打。

南师:嗯,对了,这是叫“吃饭了,全体穿衣、吃饭,过来了”,这叫“钟板”,丛林。你们光晓得现在讲书院、丛林,见都没有见过,不行的。这是专家,住丛林的,钟板都会。早晨——晨钟暮鼓,打法都不同。


川中问道遥相忆


南师:好!现在我们回来讲“未有神仙不读书”,讲到修行,昨天还只讲安那般那哦,现在回到——我所给大家讲的,这次要讲的主题:历史文化方面、身心性命,是在这个里头转,分类的讲法不同。目前为了我们少数一二位朋友,譬如像董宏啊、这个这个承思啊、周公啊他们,他们也是做零采生意的,不是批发的,呵,随时要走的,他们世间的事物比佛法忙得多了噢,所以我转个方向来说。

譬如我为什么现在,等于魏承思先生提出来“哎呀,大乘太难了,大乘佛法!”因为他研究佛学很多年的,他也佛学专家了,他并不简单的,也是马克思主义专家噢,这些跟周公都一样。而且他说过愿意发心,走小乘的路线还好一点,他提的——这一次的提的问题。他这个感想,也是我当年常常发生的感想,这个人世间太痛苦了,弘扬文化、弘扬救世救人的观念太痛苦了!我常常自己写的笔记啊,或者是(日记),两句话:“小乘之心,不觉油然而生啊!”呵,自己写的日记、笔记,愿意走小乘的路线,我是。“小乘之心”,不知不觉间,内在“油然”——管它呢,自己修持吧,不管,修好了,走了,那也是真的。承思提的这个问题,七个问题里头一个,中间有这个要点,同我平生碰到好几次有这个观念:“唉,这个世界没有办法,‘小乘之心啊,不觉油然而生啊!’”这是第一个感想,过去了啊。

第二个,我的讲历史报告、讲个人开始,昨天刚开了一个头,中间停了,转了方向。我现在讲了几个钟头话了,等一下我要用烟来补充了,刺激它了,哈。

那么中间提到,我就浓缩一点,当年在四川,碰到袁先生以后,他印证我彻悟了。我很好笑哦,我心里真的好笑啊,“这样叫做悟了?!”而大家也觉到我悟了,老师更说我悟了,我也觉得悟了,但是我也说“这样叫做悟啊?!那我本来就会的,我从生来到现在就已经会的啊,哈哈!”大笑!那么领导“打七”到底,我是做首座的,其实袁老师整我的,我根本不玩这个东西,我跟他原来不是叫他老师,他叫我老师的,他跟我学太极的,学太极拳,所以叫我老师。其实他学太极拳也是假的,勾引我的。

所以后来“打七”,“咦,南老师啊,你一来,做首座,而且管维那、管敲木鱼、打引磬、管打坐、下坐,都是你管,就是第一位。”

“好吧,来就来吧。”我还问传西法师,我说,“他究竟是谁啊?袁先生虽然跟我学太极拳,叫我(老师),他……?”

“你都搞不清楚啊”,他说,“那是中国有名,尤其是四川第一个禅伯啊”,伯父的“伯”,你们发音是什么?“禅宗大师啊,他是居士”。

我说:“什么是禅呐?”

我是这样上的。不过在这个以前,我在庙子上在看什么?看《指月录》,不是我跟你讲在杭州读书的时候,那个和尚交给我《金刚经》,同时看到他案头有一部书叫《指月录》、《五灯会元》,哟,这个名称太好听了,这个书名,怎么叫《五灯会元》?啊,美,很美,文学境界,又是《指月录》,看都没有看过,讲的。所以我在灵岩山上,这个阶段是,我教他太极拳,我在看《指月录》,尤其看到达摩一段,很有心得,尤其看到达摩祖师传这个二祖神光的法语,不是口头禅宗,“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达摩祖师传给二祖,不是说砍了膀子说拿心来给你安,那是机锋转语,当时偶然的对话,可是一般《五灯会元》啊、《传灯录》、《指月录》,拿那个做主题的了!他真的传授的功夫,有啊,哦,我看了四句话,很高兴,“外”面万缘放下,“内心无喘”是真功夫了,气息都不能动,等于说功夫做到“气住脉停”嘛,理解了,理解,当时理解。“内心无喘”,怎么用个“喘”字呢?因为我是搞中国文字出身哦,咦,怎么用个“喘”字?参究,我自己在研究了,啊,“喘”——气,心里知道,“气住脉停”还(是)后来知道,这个气怎么样使它(和)?那么心里想心平气和,哦,大概是孟子所讲的“养我浩然之气”,我自己当时的自我的解释,其实是对的啊,“内心无喘”是这样——“养我浩然之气”。

“心如墙壁,可以入道”,并不是说开悟喽,功夫要做到这个此“心如墙壁”,“墙壁”是个什么作用啊?“墙壁”是内外隔离嘛,外缘都息了嘛,进不来;内心,“浩然之气”养满了,也不出去了。如果达到这个境界,才可以是入佛了、学佛了,就那么简单!你不要看到文字,“哦,这是——”,因为中国文字很优美,大家看禅宗佛经一下就过了,好像懂了。不是的,内容很多!“外息诸缘,内心无喘”,气——拿现在讲气住脉停。“心如墙壁”呀,内外隔开了,不受外缘任何影响,喜、怒、哀、乐、贪、嗔、痴、慢都没有,这样才“可以入道”、入门。

所以袁先生叫我主持这个“七”,那个时候还没有——不懂。两三天以后,有一天行香,他香板“啪”一拍,我就“哈哈”大笑,真笑了,我说:“这个、这个袁老头子玩什么啊?”呵,香板一拍,我,“哈哈”一笑,笑个什么东西?

他转了三圈过来,站在我(跟前),“你对了!”

我看看他,我说:“就是这样吗?”

他说:“就是这样,你对了!”

“哟”,我说“那还用……”那我说,“我本来就有!”

他说:“谁说本来没有?”

我又“哈哈”一笑,就完了。

不过这个你听着很容易啊,所以当时他“打七”,不是参话头,也有,随便爱做什么功夫都有,都是名人,都是五六十岁了,哎呀,还有同盟会的老党员,跟孙中山先生的,还有等等(萧静轩、杨光岱、释通宽、释传西、朱叔痴、但懋辛……)名人这跟你们讲都不懂的,一二十个,我是最年轻的,大家叫我南教官。啊,到那里,好啊。

这一段以后,还重要啊,这个里头的故事很多很多。我现在不讲这些给你们听,你们不懂。回转来,后来下山以后,“哎呀,这个事情是对了,心身一切都对了,这个《指月录》、《五灯会元》这些都懂了,所以一切自然都开通,懂了。咦,有一点,佛经那么多,究竟说些什么,不知道!”那我这个人挖根究底,科学也好、宗教也好,不知道,我非挖不可,这个严重了!

那么我想起我小的时候在庙上读书,我看了这些和尚们放焰口的文句非常好。放焰口啊,很喜欢,回来跟我父亲来讲,“咦,那个庙上——井虹寺,那个佛经啊,那个他们念的”,我说“很好哎,很漂亮!”

我父亲笑了,他说,“你念念看。”

“什么”,我说:“什么‘红粉骷髅一笔勾’啊,什么‘一笔勾’啊、‘七笔勾’啊……”就念给他听,我说,“这个句子太漂亮了!”

我父亲说:“你懂个什么!”

我说:“怎么?”

“很多苏东坡改的啊,这是苏东坡的文句唉!”

“哦”,我说“怪不得那么好!”

他说:“这是经过宋朝苏东坡有些改过的文句,所以很漂亮、很文学的!”

那我问父亲:“那佛经都很美,都是这样吗?”

他说:“我也不知道,据人家告诉我,很漂亮,句子很多!”

我说:“有多少本啊?”

我父亲笑一笑,“你问我这个,我告诉你啊,我听到的,从前有个状元,去看佛经,把他全部看完,花了二十年时间,全部佛经才看完。”

我说:“有那么多啊!”

他说:“我也不晓得。”我父亲讲有那么多,这是当年的话。

所以这一次,咦,袁先生说“我明白了、《金刚经》也懂了、什么也懂了”,是这个样子哦,大概,哦哦,都懂。

“咦,佛经里头有些什么东西?哎呀,我父亲当年讲二十年”,然后我就问传西法师,“哎,佛经有多少?”

他说:“《大藏经》,他庙子上没有。”他是欧阳竟无先生弟子,唯识学的大家,比王恩洋还厉害,我的好朋友,他说:“唐朝的时候,六千七百多卷叫一丈,后来著作加上,大概——”,他说,“现在书讲,好几万册。”

我说:“哪里有啊?”当年抗战的时候,佛经——不像你们运气好,哎哟,四川没有几部啊,因为当年庙子有《大藏经》是要皇帝批准了发给你的,所以有藏经楼,不是随便的啊!

他说:“现在跟日本人打仗,我们四川的大藏经——”他想一想告诉我,他说,“峨眉山有一套。”

我说:“峨眉山(的是)皇帝(批的吗)?”

“不是的”,他说,“峨眉山那一套是上海人哈同的夫人印的,最新的叫哈同版的频伽藏有一套”,其它的龙藏嘛,“哎呀——”,他也一下想不出来。

第一个我的问题,“哦,峨眉山有”,我说:“都全的吗?”

“都全的。”

种下了要去闭关了(的种子),要看这个。

这个时候,我跟袁先生下山了,辞官不做了,前途最好都不要,——什么都不要!唯一的,我一辈子,不懂的非求懂不可!准备了要辞职,跟着袁先生下来,一起到重庆,中间有事情到重庆。

“哎”,我说,“我现在转过来,你不叫我老师,我叫你老师。”不叫老师,先生。我说:“我们一起到重庆,我做侍者。”

啊,抗战时候很辛苦啊,成都到重庆坐长途汽车两天。那个车子没有油了,抗战到后面没有油啊。所以坐在车子上,你看,普通这样长途车子,现在是几个钟头啊,成都到重庆?那个时候两天两夜。所以有一句话,车子是没有油了,司机说加一点水吧,大家下来推车啊,那到了什么程度,把中国的古诗改了:


一去二三里,抛锚四五回,


前行六七步,八九十人推。


是这样,“一去二三里,抛锚四五回”,真的哦,“前行六七步,八九十人推。”把他老先生,找好位子;我呢,站着,还年轻嘛,我站了两天两夜,长途啊。站着了,人挤人,小便都憋着没有时间的;大便是,大概影子都没有忘掉了。紧张到这个样。

走一半,一天一夜到了内江,重庆成都中间的一半,这里。住在旅馆,茶馆里坐着,晚上,哇,人山人海。我跟先生——跟老师坐在一起喝茶,他手里拿个手棍,袁先生拿个手棍,喏,喜欢这样(师示范),手棍放旁边,以这样一个标准这样摇,很悠哉,一切我帮他招呼好了。

“哎”,他看我半天,“怀瑾啊,我问你。”

“什么事啊?”

“现在你那么辛苦招呼我,那么乱的时代,那么忙、那么辛苦,你的心境同山上那个情况——当下那一香板子之下——”

我说:“我觉得一样唉,都没有(变)啊——都是当时一样,从来没有变过,昼夜如一啊!”

“嘿嘿”,他把胡子一抹,“哈哈”大笑,“我相信,我相信!”

这样,那么这个时候,我又问先生,“这个时候生死怎么了?”

他把胡子一抹,很严肃骂我了,“这个上面还有生死吗?”

我愣住了,“咦,这个上面没有生死?”这个问题来了,“嗯”,我就点个头,“嗯,是。”是没有生死了,可是还有疑点,没有给他来讲了。重庆,这是一趟。

后来回到成都,他也变成一个——,他出来告诉我,他说:“怀瑾,我告诉你”,哦,在这个路上他就讲了,那是第二天到了重庆,他问我一个问题,“这个人啊,做功夫啊,念头先动还是气先动?注意哦,念头先动还是气先动?”他问我,他突然问我。

那个时候,我都没有什么都摸过的,我突然——我就立刻答复他毫不犹豫,“念先动,气再动。”

哎,他把这个手棍啊——他的标记啊,听了我的答话,“哗”一摇,“嗯,你的对!”

我说:“对就对了呗。”念先动,念动了气再动,就这样一句话。

这样回到重庆,回来到成都,有一天,在他家里吃饭,他忽然告诉我:“怀瑾”,我们在路上谈的,“你很辛苦一路,我看你真了不起……”怎么、怎么恭维几句啊!

我说:“不要客气,先生,哎,这是很自然的”,我说“不要讲了。”

他说:“你看我对面这位老先生,看到吗?”

我说:“我看过两次啊,一个老先生穿长袍走。”

他这个时候才告诉我,:“他是我的老师。”

“啊?”我说,“你还有一个老师在啊!”

他说:“就住在我对面,我供养他、还有他夫人。他是你的同乡,浙江人,那个绍兴人。”

“哟”,我说,“他贵姓啊?”

“姓吴,口天‘吴’,名字叫梦龄,做梦的‘梦’,年‘龄’,吴梦龄先生,我的老师。我学佛修道,他带我进门。”

我说:“他浙江人,怎么住在这里?”

“哎呀,他是满清的时候的四川的大师爷,绍兴师爷,哼,啊,绍兴,他学佛、学道、修禅,所以民国以来,不肯回去了。我拜他为师,我初次他把我带进门,可是现在我跟他俩意见完全不一样,但是我很恭敬他,还住在我对面,进进出出。”

我说:“是什么呀,怎么有这个事呢?”

他说:“就是有的,他认为悟后还要修,悟后起修。悟后起修,不是这样一悟,就完全能够到家的。”

这一下,我说:“那我去看看,应该叫他太老师,我去看他,我们老乡。”

“哎”,他说,“你慢一步”,他说,“我告诉你这个事。”

我说:“那先生你认为——?”

袁先生说,他说:“我认为一悟到底了,不需要再去修。”

“哎”,我说,“那没有错唉!先生,你讲得没有错,可是‘三明六通’——‘六神通’一切等等,从这个上面怎么样起来的?从‘一念不生全体现’,‘六神通’怎么起来的?”

他就胡子一抹,“哈哈”大笑,“你这个都没有参通啊?”哎,这是个大问题!他问我,他就笑,“你这个还没有参通啊?”

我也不答话,问题来了。说吴梦龄先生,过去了哦。

后来我就到峨眉山闭关了,问题还是在这儿。“四禅八定”,刚才我给你们讲,既然“一切唯心,万法唯识”,你要入哪一种定就入哪一种,“三明六通”一定起来的,因此看《大藏经》。因此我都浓缩简单,这个中间很艰苦的哦。因此反过来,在杭州史量才那边道书,看过完以后,都很秘密的道书。

南师:有些道家——后来密宗贡噶师父,我们两个谈话,贡噶活佛,谈到密宗的修法,什么他都传给我。有一个我说:“密宗女人怎么修的?譬如男女双修,男人有,女人怎么样?”哎,贡噶师父啊,个子比我两倍那么高,有这样高、这样宽,我在他旁边跟小——小婴儿一样,他一天到黑打坐,笑眯眯。

我说(的)经过翻译了,中间有时,他说:“你问这个干嘛?”

我说:“哎,‘度一切众生’,将来万一有些女弟子好度她,师父那你懂吗?”

他说:“我懂啊。”

我说:“那你学这个干什么?”

他也笑:“哈哈”。

然后讲到这儿,后来讲到西藏密宗的各个密法,都讨论了。

他说,“有一个法门”,后来讲到“颇瓦法”,往生西方的,修神通的法门都讨论了,所以人家是求法跟他学,我没有求法,因为他晓得我走禅宗路线,有对我的关(注),特别不同了,然后就说,“哎呀,有一个西藏密法失传了,假设这个人修道修成——快要成功了”,这讲色身的变化,身体,灵魂可以出窍了,我讲白一点是这样,“可是没有得道,灵魂出窍,有神通自在,这是阴神,还没有得道,再来投胎修就很麻烦喽。”

因为佛经告诉你大阿罗汉、大菩萨,你们注意哦,有入胎之迷,一再经进娘胎从前的迷住了,不知道。大阿罗汉,除了八地菩萨——不动地以外,大阿罗汉、一般菩萨有入胎之迷,“隔”,这个不叫“入”,叫“隔阴之迷”,隔一个五阴、变个身体迷了。注意哦,阴神,“隔阴之迷”,清楚吧,“隔阴之迷”,看清楚了没有?

男生:清楚了。

“对啊”,他说,“密宗有这个。”

我说:“那中国道家神仙,譬如,喏,八仙里头的汉钟离,哦,这个铁拐李,就是犯了这个事,我看过《神仙传》,我呢给贡噶——是密宗,他没有懂道家,我们两个讨论,那汉钟离(铁拐李)当年是白面书生,他已经修到阳神出窍了,不是阴神,有徒弟很多。因为出窍了,打坐起来阳神出窍,徒弟以为他死了——涅槃了,就把他抬去烧了。他阳神一回来,找不到肉体了,呵,这个一下严重了!道家叫‘夺舍法’,‘夺舍’,就赶快——不愿意再入胎。再入娘胎就迷了,前面的道、功夫都没有了。‘夺舍’——抢一个房子、抢一间民房去,那很难的,要功德要圆,犯法的,犯天——叫做‘罪犯天条’,等于民间的法律,别人的房子你抢来住啊,叫‘夺舍’,最好是婴儿,那个,这个女人——这个妈妈刚生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刚好生出来死了断了气,马上钻进去,把这个房子抢来,是最好,叫‘夺舍’。这个中阴,这个身体这个肉体,虽然他的灵魂走了、死了,没有完全冷却的时候,‘咵’进入。当然有个地方进入的哦,这个不告诉你们,呵呵呵,你们还没有资格听的,听了会有罪过。铁拐李回来以后,肉体给徒弟烧了,他急坏了,到处找,就看到路边——旁边一个叫花子死了,他看这个叫花子断一个腿的,‘根、骨’不错!这‘根’,《楞伽经》讲‘来根’嘛,第八阿赖耶识带来的根——种子;‘骨’——骨头,还有肉体呢,道家,练密宗修到报身成就。两样都不错,‘根、骨’不错,他就‘咵’钻到这个叫花子,所以起来,呵,铁拐李是这样。”我就给贡噶师父谈中国道家。

“咦,哦”,他说,“我也晓得啊”,密宗很尊重禅宗,那很尊重中国的道家,“汉地”,他不讲中国,“汉地”,“这个法子还有吗?”

我说:“有啊!”

他说:“密宗没有了。”

密宗叫什么?“颇瓦成就”,“往生”——头上插草是往生法。呵,现有灵魂,拿现有的肉体来转的,等于讲‘夺舍法’,失传了。

我说:师父啊,我知道。”

他说:“啊!你晓得?”

我说:“道家的,我知道。”

怎么知道呢?就是昨天给你讲,在杭州,史量才那个书里,有这一本密本。我当年读书不像你们靠电脑、靠笔记,我看了就统统记住了,因为我始终年轻有个观念:靠笔记,万一我笔记掉了怎么办?所以同你们读书不同了,所以叫——古书有四个字,“博闻强记”,“强记”,所以我全部记得。不但要书读得多,一个学者,要“博闻强记”。所以你们问我记忆力怎么那么好,会背得出来?“博闻强记”。

[哎,我知道了,小代,谢谢,她叫我休息,时间讲久了,小代负责。]

好,贡噶师父说:“那你知道,给我讲。”

我说:“师父,我刚才问你女人的修法,你没有告诉我,我们两个交换。”

他“哈哈”大笑,他说:“哎呀,南怀瑾啊,你好像不是学佛的?”

我说:“怎么?”

“你好像是一个玩做官的,或者做生意,很会交涉啊!”

“哈哈哈”,我两个笑啊!

我说:“师父啊,就是交换吧!”不是,交换是讲笑话,所以真的一个师弟之间,他的真的道情、感情啊,亲切得很!

呵,就说:“好!”


原始佛法甘露门


南师:可是密宗的这些方法我都晓得,怎么修持、怎么得定、怎么……不管你红教、花教、白教、密教、什么咒语……统统清楚。“颇瓦法”,还是问题。

密宗的方法同唯识、同禅宗,同一时间起来的,在印度,我所以我叫它“后期的佛学”,释迦牟尼佛过后八百年以后——快到一千年,兴起来这一套,由龙树菩萨以后起来,我认为龙树菩萨是汉代的这个阶段(公元前202年-公元220年),可以说东汉(公元25年-220年)在佛法进来前后这个阶段,比孔子、孟子晚,大概同董仲舒这个阶段(公元前179年-前104年)差不多。因为印度人的历史观念没有了,很难研究。马鸣菩萨(第十二祖)比龙树菩萨(第十四祖)早,应该是这样。这个历史观念给你来研究是大学问了,承思很留意这个,慢慢再告诉你,现在没有机会。

那么我还是回转来找释迦牟尼,确信一切法,当今这个劫数时,只有他——本师释迦牟尼佛,他一定有!所以《大藏经》——当时《大藏经》统统很快——我昼夜坐着来,一个青油灯,坐着来看,一天看20卷到30卷的《大藏经》,不动,青油灯哦!所以我讲你们的,现在年青人代眼镜,我读多少书啊,不止《大藏经》、《道藏》这些,我眼睛现在九十几了,还可以随便拿报纸拿来晃晃呢,这就是功夫!身体经常比你们好,这就是功夫!我有没有——我没有道哦,也没有成功,但是你看!少去吹了!什么道理,要研究了。

所以我当时在山上——峨眉山,看《大藏经》,几部经抽出来不看。所以后来我在台湾一部一部来,《圆觉经》抽出来、《楞严经》抽出来了、《楞伽经》抽出来了,这些都是我抽出来的经不看,为什么呢?市面上容易找到,佛教界容易找得到。其它的佛经里头的,实际上《大藏经》里头很多好东西——外面没有流行的好东西,都在。至于这几本大经里头都有扼要的,我容易找。所以你看我到台湾以后,《圆觉经》、《楞伽经》、《楞严经》都把他翻完,这经很容易找,可是影响最大还是这几本经。真正的修持法门呢?所以说东密、藏密在里头,都看了、都找。

咦,一个问题,释迦牟尼佛“教外别传”,讲禅宗,“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不立文字(微妙法门),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于(嘱)摩诃迦叶。”是吧?是不是这样?

男生:是。

南师:嗯。

张尚德:“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

南师:对啊,都记得了。他说“不立文字”的,已经立了文字了,然后迦叶微笑,因此有禅宗。这一段文章,《大藏经》——中国《大藏经》没有;可是看佛教史呢,《佛祖历代通载》,王安石说看过这本经的确有,《般若经》里头,不是普通。后来我到台湾才找回来,残本,高丽有,《高丽藏》唐朝流过去有,残本,是有的。所以中国有些学禅宗学者不承认,说这是禅宗伪造的,至少《高丽藏》唐朝过去有这个经、有这一段。这个不管了,这是讲考据,我不喜欢考据的,最高的科学、哲学不是你考据的了的,呵。

好,因此我回转来找,释迦牟尼佛传了心法以后,第一代祖师迦叶尊者,一直到达摩祖师二十七代。你看禅宗祖师,每一代的祖师都是大阿罗汉,叫他走的时候,都能现神通,现出十八变,身心方面为什么有十八变?难道你骗人的吗?生死来去自由,到达摩祖师的到中国来师父——般若多罗尊者,也是如此。

其实达摩祖师,达摩祖师到中国来已经一百多岁了,他在这里停留一二十年,十几年走的,那么一般讲他死了,实际上他是一百五十几岁回印度的。那么另外一个人,现在杭州我住过的一个庙子,体悟师跟我去过的,中印庵,宝掌千岁住过的,也是禅宗,见到达摩祖师才大彻大悟的,活一千年,印度活了五百年,中国活了五百年,庙子还在两个地方,庐山还有个地方,都住过的。中印庵,我是到台湾(之前),最后一站到中印庵、到台湾。现在还有个老和尚在,最近这个老和尚还要我来,一直要接手——叫我这里派人去接手,我还派不出人来,呵,希望古道去,还不知道。啊,那个事很难办!这个,他究竟在修——再说迦叶尊者,佛死后,[哦,我知道了,马上好(小代催下课)],佛死后,佛涅槃以后,吩咐四个弟子留形住世,迦叶尊者一个,他的儿子——公子罗候罗一个,君屠钵叹——当时印度宰相出家的一位,还有一位宾头卢尊者,四位罗汉是留形住世,据说现在都还活着,迦叶尊者还在云南鸡足山入定。有人还问我“他怎么跑中国来?”“你搞错了”,我说,“云南越析在当年春秋战国以前是印度范围,自然过来,是中国的边境,那里鸡足山。”

“人怎么生命可以留形住世,也可以起十八变?”

他的功能,这个系统下来,是一个系统的修法,都是走小乘禅观的两个甘露门——“不净观、白骨观”同“安那般那”,然后演变起来密宗,然后演变起来中国的道家神仙法门,西藏然后分为几教——红教、白教、花教……这都是一个系统演变。这个里头是个大科学——生命的真正的科学,真正认识包括历史问题。

那么我先讲到这里,小代已经催我好多次。我不听她命令,她生气了,她早应该下课了,她那个灯——电筒都摇完了。

众:哈哈。

南师:嗯,好了,下课了,五点半了。休息半个钟头,吃饭。

吃饭了,休息,散步、散步,到餐厅见噢。是不是六点钟吃饭,Sami?

马宏达:是。

南师:啊?

马宏达:是,六点吃饭。

当你发现自己被贪欲诱惑的时候,一定要降伏自己。
要做心的主人,不要做心的奴隶!
要知道一个人的心,可以使人成佛,也可以使人成为畜生。心悟成佛。
心迷成魔。 所以必须要降伏自己的心, 不要使它离开正轨而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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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2008年8月2日晚上)


南师:好,你们诸位注意哦,每天听了课的,等于我们办儿童学校,郭校长Sami的规定,每天晚上都要写报告。嘿嘿,当然不是勉强呐,旧的小说上写的“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不要去编嘛。


释迦本生所行迹


南师:现在继续下午讲的话啊,我重新给人家领读起,先讲缩小范围再缩小范围,完全缩小到佛教里头——佛学里头来,学佛。释迦牟尼佛在灵山会上,传了心法,后来在中国演变叫“禅宗”,是代号,“禅宗”是个代号。这个代号“禅”是大乘菩萨六度里头的第五波罗蜜,借这个做代号,概括了“显”、“密”一切的佛法。但是下午讲到释迦牟尼佛过后,释迦牟尼佛这个再研究了,现在世界上英文、中文好几部研究释迦牟尼佛本传的传记,都靠不住,呵,都乱(写)的。我们还是根据传统,因为我都看了新的研究,西藏的、外国的、中国的。现在人很奇怪的,一百多年来爱说反话,然后认为考据第一,考个什么屁啊!我常常说我不相信考据,自己昨天的事、前两天的事,过三天,自己去想都想不起来了,你考据什么!

[哎,倒一点水,那个什么锦绣啊,拿给张尚德——张教授吃药。呃,那个他的那个学生呢?叫什么秀啊,罗锦绣,什么秀啊(刘美秀),搞不清楚。]

这个,释迦牟尼佛,根据传统,十九岁跑去出家了;呵,现在在研究说他二十九岁,还讲不清楚,还说他讨过三个太太、还有两个太太什么、什么……呵呵,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显教、密宗过来。他是太子啊,岂止两三个太太!旁边都是宫女,要得有的是啊,呵!

啊,我们讲传统的,依修行的,十九岁出家,出家以后先学三年的外道,哦,六年外道。最有名印度的宗教,世界上所有的宗教——天主教、ji 督教、回教,多少同中国道教有一点关系,没有多大关系,奇怪得很!西方所有的宗教都从印度来,婆罗门教是最早,都从婆罗门教《四韦陀》典发展出来的,叫“韦陀”哦。可是释迦牟尼佛出来学,遍学一切外道,都学了,外道各种功夫方法。然后三年当中,做——主要练习学功夫、做功夫是吧?你们注意哦,修“无想定”,把思想关闭了。哎,你们现在动辄出家学佛的“无妄想”——“无念”以为是道,以释迦牟尼佛这个修持同功力,三年他才修到了真正“无想定”。你关闭思想,呵,多大的本事啊!无想嘛,这是一个定境啊,打坐入定,就是把头脑思想完全关闭了、停止了。但是注意,魏承思也提出来问,我也告诉你,真正无想定,还有想没有?有。一个什么想?我现在是“无想定”,想来,就把它灭掉,归到那里去。“无想”,有意停止它,这个功力很难喽!你现在假使真有个无想定的人,思想关闭,当然脑电波测验是平的,脑电波不波动;不波动,拿心脏来测验,心上也是,心电图——拿仪器来(测)平了。他没有死哦,活着的。无想定,一定可以定很久的。既然无想了,我们打坐——大家坐在这里腿痛、听课难受,有两个东西挡住你最厉害,比妄想,一个时间观念,一个空间观念。觉得自己坐在这里、这个环境,觉得“我的身体坐在这里”;还有觉得“我已经,咦,七点钟上坐了啊”,下意识都把你挡在那儿。时、空两个东西——现实的科学,很难忘记,下意识你忘记不了。到了“无想定”,把这两个也关闭。我告诉你,我负责讲话噢,这不是空洞的研究,你们这一点学识,科学家什么研究、实验、测验,谈——嗨,我用一句最伤害话来讲,“谈也勿要谈了,哎哟,影子都没有!”可是释迦牟尼佛做到了,哎,但是你注意用了三年时间,功夫。他做到了才丢掉,本事就在这里。

大家注意,一个大英难要功名富贵,所以常常我们有许多朋友来给我讲:“老师啊,我来给你做事。”

我说:“你多少待遇啊?”

“哎呀,给老师做事,我不要钱不要名。”

“去你的!”我就不要了。

哎,名利哪个不要?拿到名利了,我丢掉,才是不要。一般读书人,不要名、不要利,你做官也做不上,发财也发不了;然后啊,官也做不上,事业也没有,名也没有,说“我不要名、不要利”,少吹了!你没有嘛!哈哈,有这个本事,现身丢了,才叫放下。没有人放下。

释迦牟尼佛,你们学佛看他的精神,修到了“无想定”是外道里头最高的,中国记载他——禅宗经典记他,四个字,中文喜欢简化“知非即舍”,这不是道啊,他丢掉了!你看他的智慧,哎,我有心就做到嘛,“天下无难事,只要有心人”,他做到了,他的坚定心理做到了。“知非”,不是究竟的,不是生命究竟的道理,这是一种功夫。拿王阳明,我们中国王阳明,浙江余姚人,明朝的大儒,也学佛学道,拿他的话来讲“这是玩弄自己的精神”唉,嗨,他不干了。我们魏承思是他们老乡,余姚人。哎,“这是玩弄自己的精神”,他不干!

释迦牟尼佛再去找一个更高的——学“非想、非非想处定”,就是四禅八定最后一个。你注意这几个字,中文的翻译:

“非想”:不是思想哦。“非非想”:既然不是思想、没有思想,等于“无想定”一样,哎,它同“无想定”不一样,这个好细呀,“非想”;“非非想”,并不是无想,不是,一切都清楚,超越这个身心内外。

(“非想、非非想”:)“非想”一点“、”呢,你要留心看“非非想”,不是无想定,也不是完全没有知觉感觉;有知觉感觉,如梦如幻中,自己感觉都在。“非想、非非想”,换一句说,不是意识的,不是意识是个什么东西?我们的思想是第六意识到第七识这个之间,它没有这个东西,有这个东西。你们读经典、读什么,都不去用心!

“非想、非非想定”,三年,好难啊,这个功夫求证到,三年。然后,他自己晓得了,做到了——功夫做到了,了不起——他了不起在这,四个字“知非即舍”,也不是道,这是功夫——用心意识靠你把它做到了,丢掉了。

你现在说打坐没有妄想,大家想打坐没有妄想,参一个话头、念一句佛、念一个咒子,嗯,或者是……,你做到吗?你想想看,很起码的都做不到!

六年了,这样,我们这位老师——本师释迦牟尼佛,这六年白浪费,可是他做到了。哎呀,印度没有——再也没有(明师),雪山内外,这些修行人都试过了,不行。自己计划到雪山,就是跑到我们西藏的南边,等于不丹、锡金这个山脚那个下面,最苦寒的(地方),所以叫做雪山,就是现在的不丹、锡金这个下面,最苦寒、最野的地方,寒冷地方。因为他是尼泊尔这边的人,是温带的人,所以释迦牟尼佛是我们一半是黄种人,一半是——告诉你哦,释迦牟尼佛,一半是——可以讲一半是中国人、一半印度人,所以佛的身体是金色,就是黑的呢,像我们这里哪一位最黑啊,黑得发亮,黄皮肤有金色,所以叫“金色如来”。迦叶尊者也是这个种族,有中国人的这个肤色一半,像你们。他(释佛)是这一带的人,结果跑到那个苦寒的地方,修苦行六年。苦行,你们看不到,经典也不好好看,他自己的报告,在戒律部分报告得很清楚。他说那很痛苦啊,很苦很苦啊,自己已经不是人了,把自己折磨的;然后呢,修苦行,打坐用功,当然打坐用功。打坐用功什么?等一下告诉你啊,经典上都有,不过你们太可惜,没有研究,好好不深入。

他修到了“日中一食”,一天吃一餐。吃一餐,他吃山上,在印度,等于板栗一样,等于饺子一样,那个叫什么水果,大概,到那边才知道,吃这个东西,一颗,过日子。这个里头没有记载他的消化——肠胃系统如何、大小便如何,没有详细记载,这是一个严重问题。我想有大便秘结,也拉过肚子,也小便不禁,他什么都受过罪,这是我加上的,因为古书的记载不详细。“日中一食”,就是不是断绝饮食,只喝一点水,就这样。你算算看,他十九岁出家,六年,二十七八岁,他身体老的六十多岁一样,骨瘦如柴。摸自己的肚皮,拿手来摸,摸到自己的背脊骨了,扁了!哦,那真是中国话“饿扁了!”他靠什么吃,这个苦行。

至于说不剃头发、不刮胡子,他说人这就不成人样,就是个动物。而且有时候就在大便、小便呀,也没有清理环境,就是倒在那里就睡了,哎呀,不一定都在打坐了,痛苦得很,求道。

为了求取生命的究竟,他的目的求取生命究竟,我们现在讲求道。他从皇宫开始,生命究竟是什么啊?而兼带说,他现成的皇帝不做,他晓得即使我统一了全印度,最多太平二十多年、三十年又完了,没有个时代是永恒会太平的,这个不是生命究竟,他放弃了。他在追寻这个生命的究竟、生命的意义、生命的价值、生命是什么东西,是这个道理。

好,六年,戒律上有。他靠自己修气功,练呼吸法,啊,那大概是勇猛的气功啊,靠擒住——一口气擒之到不死,他说“那个修——修安那般那呼吸法的当中之痛苦啊”,他说“头啊胀得要裂开了、眼睛爆出来、嘴唇冒火了、那个牙齿痛啊……”哦嗬,那个讲得——看了会掉眼泪,哎哟,你老人家真是佩服,自己给自己受这么大的罪!六年苦行重点是修安那般那呼吸法。所以在戒律上,他叫弟子不要修这个法门啊,你会修死了的。哈,可是后来呢,他自己还走这个路线,这是个大问题,非常有趣了。这个六年当中衰老到这样,二十八九,戒上看到,受不了,六年,六年的苦行。

中间当然见了很多稀奇古怪修行。印度这个国家民族很怪,现在也一样啊,我拿个刊物给你看,现在还有在山上,这么翘一个脚、一只手一举二十年、三十年,“嚯”,你看那个图片,那只手不是手,就像一块木头一样,一定坐在那里三十年、二十年,不是完全坐哦,吃饭、拉大便起来大概练一只手、练一只脚练这个,就是yoga、就是禅。印度现在还有啊,不是没有啊,你们没有真的到南印度这一带山林里头看,真的还有。这个国家民族非常奇怪的,尽管英国人、葡萄牙人在东印度公司,这个东西,英国人很清楚懂政治,尊重你们给你去修行吧;去修行了以后,免得造反,他好统治。中国人不懂这个啊,英国人懂政治啊,所以现在还有。

他这样六年,想想不对了,“知非即舍”,苦行不是道,严格告诉后代“苦行非道也”。修苦行,什么三步一拜、五步一拜,拜到山上求菩萨什么,这些修各种各样的苦行——燃灯供佛、燃指供佛,都是“苦行,非道也”。对生命的残忍不是道,没有关系,你把身体剁了供养佛也没有关系,哼,“苦行,非道也”。走了,才下山。

下山,所以碰到,回到——等于回到故乡回到北印度来,就是我们西藏的南面、尼泊尔这一边,但是他不回到自己的国家,向南边,暖和了嘛,在恒河边上,快要向中印度走了。

因为印度的历史啊、数字资料没有办法,印度现在历史靠英国人外国人弄的,靠不住的,资料都在中国《大藏经》里头,大家不晓得去找。那么西方的学者对于中国的《大藏经》看都不看,尤其日本人,日本人拼命研究告诉西方人靠不住的,骗人家的。所以印度的可怜,所有精华的东西在中国《大藏经》里头。

那么他下山了,到了恒河边上,到了一个牧场边上,一个女性,这个女性是青年的啊、中年的搞不清楚,哎哟,看到这个沙门,所以有沙门——修行人、出家人,叫做“沙门”,所以沙门并不一定——佛教的统称。

呵,所以有一天我(让)宏达来念,宏达提起我注意,有一句话,我一下,我还很感谢宏达。“满洲人、蒙古人原始信的不是密宗啊,是萨满教”,我跟宏达谈。

宏达一下说:“对啊,对啊!”后来忽然过了半天,他告诉:“哎,老师,萨满教就是沙门唉!”

我说:“哎——完全不错!”翻音不同,“沙门”,蒙古人叫“萨满”,就是“沙门”,同音,就是出家人。这是满洲的、蒙古的原始宗教,就是这个印度这一带这样转过来的。

那么这个牧场大概是老板的小姐吧,是小老板,女的,哟,看到这个“沙门”——修行人,驼起——勾腰驼背,路都走不动,好老好老,好可怜,骨瘦如柴,哎哟,好可怜,没得吃的嘛!拿牛奶供养,不是普通牛奶,醍醐了——牛奶提炼黄油啊弄的东西给他吃。

他这个时候,不走苦行路子,饿了,吃了,大概不是一餐,就在牧场里休息。恢复了,恢复年轻,体能慢慢养好了,恢复了。这一段不是那么简单!如果你们学密宗的人,他一定又加油添醋“跟这个年轻女的在修双身了,男女有关系了!”不要乱扯,呵。这个女的——牧场的女的这位小姐供养他,把他身体养好,(可)写一部小说。

然后他才到恒河旁边来,自然身体也恢复了,才找一颗树,这颗树原来不叫菩提树,因为他在那里坐了叫菩提树。这个树下,铺好草地自己打坐,这个叫参话头——参究。因为印度所有这些名师成功的他都见过了、都学过了,不是,它都不是道,不是生命的究竟。所以佛也可以说学遍了这些老师,他最后是无师自通的哦,最后在菩提树下,所以“七天睹明星而悟道”。相传是中国、印度,十二月冬天初八,早晨打坐起来,那么这个里头的经过——他这一下菩提树下打坐七天当中,他把初禅、二禅、三禅、四禅这个四个空定都经历过了,每一天不同,第一天发……后来第五天发什么神通、什么神通,都经历过了,一概他没有——不受诱惑,还是没有悟道,禅定神通样样都会了,没有悟道。到第七天,快到天亮,“大概累了吧”,哈,我加一句噢,“很累了,哎,放松吧”,放松自己,抬头一看,睹明星,大概是早晨四五点钟,大概。“明星”,你们过过夜里在野外生活、在高山顶上修持过才晓得,冬天三四点“晨星”出来,中国天文叫“晨星”,早晨的“晨”,因为每天要二十八宿,早晨“晨星”,天文是转动、行的,行阴在转、在行。一下抬头,无意地啊,放松,一看——“啊!”开悟了,所以证得菩提、大彻大悟,“睹明星而悟道”,文学很好听。

大家都乱扯,你要想这个文学的内幕,不要给文学骗住了,是个科学。为什么放松了,抬头一看天上星星,有人说“明星”就是早晨的月亮,哼,不懂,它是另外一颗星辰,这个星、不星辰它没有关系,回头一看天空,青天白云之下,你要晓得那个环境,你们到西藏、到尼泊尔去看、或者到沙漠——西北的沙漠去看,新疆去看,那个蓝天白云,那个夜里,所以密宗画的佛像,喔哟,黑黑的蓝的,那是代表天空哎,菩萨身上也是蓝的代表天空一样的清净唉,你要搞清楚唉,不要被这些颜色骗住了。

那个环境完全不同哦,一下就无我、无人、无……啊,一下悟道了。所以讲了几句话,“异哉”,中文记载啊,你们要记得哦,“异哉”!“异哉”两个字什么意思,我们翻?他放松啊,悟道,“唉”——叹一口气,“奇怪啊”,“异哉”是“奇怪”,“奇——怪!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啊,凡是生命,不管是地狱、畜生、饿鬼、人,一切的众生生命里头本有的、这个生命的功能,都具备如来智慧德相,跟佛俩一样、得道的人一样,平等——这个功能是平等,就是没有经过修炼,自己没有发现暴露出来,“异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啊,注意哦,具备了佛一样的同等的智慧,都有。还有“德相”——外形,都有光明,都是相好庄严,皆具如来的智慧,入道。“德相”,外形,他都具备的啊,没有哪个缺少,没有哪个做上帝主宰、也没有阎王。“一切众生皆具如来”,“如来”是代号哦,佛——成了佛大彻大悟,都称“如来”,这是有问题啊——一个大问题。

“一切如来皆具智慧德相”,“只因”——什么、为什么不能成佛,众生?“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四个字,两句很简单,自己把(被)思想妄想压住了、困住了,自己观念自己骗了自己,有妄想——感情、情绪、思想这些东西把自己骗了,“妄想”。“执著”,抓得很牢。而把自己的主观思想这个作用——这个生命里头这个作用——能思能想的、能感觉、能受的这个作用,抓得非常牢,“只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啊,所以自己找不到自己生命本源。

他找到了,这个是禅宗的开始。佛经上讲,那很闹热演一部电影了。这一路过来,这一部电影很好看、很难拍出来的,你说把他制成电影,我说你不要搞了。那个环境,要拍要到尼泊尔这边、要到什么——这个、这个印度的北面,那个最好的那个风景地方,西藏南面,哎,叫什么岭啊?你们帮我——

魏承思:大吉岭。

南师:啊?

魏承思:大吉岭。

南师:哎,大吉岭,哎哎,对对对,还是承思对!这一带,那个环境才是成佛境界!嗬,天青得啊,那个青天白云,那个环境才是,他知道了,哦。

这一下佛经上讲,玉皇大帝来了,天人,叫释提桓因,中国道家叫玉皇大帝,三十三天的天主。这个里头,世界分三层啊: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个宇宙观。所以佛学的宇宙观完全科学,另外一个世界,天人都有。他玉皇大帝下来跪在前面了,因为释加牟尼这个时候他悟了,他想走了,悟了就算了,入涅槃。这个玉皇大帝——释提桓因,三十三天的天主,欲界天的啊不是很高的,下来,跪在前面。

“咦”,他(佛)说,“为什么?”

他说:“世尊啊,你多生累世发愿得了道,度一切众生,你不能走唉?”

佛才——,那这个你就回转来看经典了,《法华经》上就有了,佛答复玉皇大帝:“唉,止、止!”他说,“你不要讲了,你不要讲了!”停止的“止”——“止、止”——“‘不要走了’不要说,你不要要求了,我要涅槃了,不来了!”他说: “止、止,我法妙难思!” ——我所悟到的不是思想问题,思想解决不了的,人类一定搞思想。

所以《楞枷经》,你们研究唯识的两句话,研究佛,特别重要,《楞伽经》上“不思议熏,不思议变”。“不思”,不是你思想做得到的;“议”,不是你研究讨论所达得到,完全一样身体要生命来实证投进去;所以不思议地“熏”,熏习就是抽香烟一样,你抽久了以后,指甲也黄了、熏得衣服也黄了,身上都是香烟味,“熏”——熏习,“熏”就是习气;“不思议熏,不思议变”,这个宇宙万物生命永远在变化中,这个是化学物理作用了。

所以他答复释提桓因玉皇大帝的话,“止”——“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你不要要求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我要走了,呵呵”,他说“止、止,我法妙难思”,这个“我法”,也不是他这个我,(是)生命这个大我、这个生命的根本,用“我”这个来做代表,他没有办法用文字言语——世界文字语言可以把它表达的出来的啊!

那么这个一段,别的佛经有了。这个玉皇大帝,这个欲界天的释提桓因恳切地恳求:“你不能走,其它天人也下来了,你老人家多生累世发愿,我们都等着呢,等你来度我们,不能走。”

所以他留下来,留在这世界,三十一岁出来弘法,三十一、二岁。

呵,那么现在外国的或者密宗的,还有些学术家说二十九岁出家,三个太太,一个太太是父母给他娶的,有一个是他自己的情人,特别找来的,非常漂亮!都是有所根据的,没有错!有啊,有几道,给他们一写都很奇怪了,我都跟大家(说)。然后呢,所以这个、这个、这个,他也是儿子不是怀孕六年的,是他生了孩子以后,出来出家的,等等、等等很多,那都不要管了。我是根据传统啊,我信传统的对的噢!

好,三十一、二岁出来弘法,所以到八十一岁涅槃,说法四十九年。所以在《金刚经》各到处经典,写《般若经》的——说法四十九年,他不承认说过一(字),这个本体这个东西说不清楚,没有碰到,他说等于没有说过一个字、没有说过一句话,说法四十九年。

好了,大概报告到这里。你们要学佛要在这个地方留意,你们学科学的,呵,这个里头都是科学。

然后转回来,那么他说法四十九年说到这儿,我再回转来找啊,像我当年读《大藏经》上的——把它翻啊,我要找出他的这个来路啊,这个道理我也知道了,也可以说你那个功夫某一点我也证到了,可是还有些问题啊:为什么他中间有两度,譬如说有一个问题,我常常提,佛有一次,他当时到处——开始三十一、二岁玩了很多神通度人,所以《金刚经》上念,佛到哪里,有他的弟子——出家的弟子,出家的,在家的都是菩萨道不在内,为什么不在内?在家的太多了,徒弟太多了,在家人。

正式出家了,跟到他那个制度,他自己建立一个制度,剃光头,不学这个裸行外道,印度的沙门许多是光身体的,就是现在讲什么裸体会,有些是拿一块布围着下面就拉倒了。他不是,他制定“三衣”:下面,是裙子很短的;上面,是等于一个背褂;再一个——另外一件衣服是袈裟,就是这样披过来,一块布,所以我们中国古人讲印度的衣服,就是佛的“天衣无缝”,没有这样缝拢来,就是一块大布,挂在背上,这一边遮着、这一边一搭,右手出来,这个。下面是裙子,没有穿裤子。这叫“三衣”,你都要研究过啊。

然后剃须削发,跟他出家。他是第一个提倡环境卫生、身体卫生的人。印度人那个头发卷起来,那个胡子卷起来,那个脏得不得了!你晓?呵,不像中国——中国(人)的胡子,(像)张尚德的胡子长长的,三绺长须,这个叫“须”(下巴上),这个叫“髭”(上唇),这个叫“胡”(嘴周围连鬓角处),这个叫“髯”(两腮),所以“五绺长须”,有五个名称的,你以为都叫“胡子”啊,不对的,哪个是“胡”、哪个是“须”、哪个是“髭”、哪个是“髯”?呵,呵,印度不然,喔——喔嗯、哇,坐在那两个眼睛,那个头发那个油、打卷的,很脏啊、很容易脏啊,觉得不卫生,把它刮光,剃须削发。

然后发明刷牙齿,是第一个发明人。你看,用柳枝——杨柳的枝切断,泡在水里头,啊,早晨起来一把牙刷,现在中东人还用他这个杨柳刷牙,都是印度文化,他发明的,他老人家。

然后发明个人的一身带暖水——“净瓶”,出家人身边一定带一个钵——带一个碗,不准用手抓,佛教的规矩。印度人用手抓、新疆吃抓饭、印尼还是这样,他用调羹,改良,带一个钵、一个调羹、带一个净瓶自己的水。

而且规定戒律,水——任何一个水,要滤过——纱布滤过,滤了三次,才把水装在“净瓶”用,这理由呢?这个水里头也有生命,所以滤过生命在纱布上,把纱布滤了以后,不准这样走,这个纱布重新放到水里抖,把这个生命放回去,是“佛观一碗水”,这个水里头“八万四千虫” ——有八万四千条生命,我们随便喝一口是杀生,杀了好多!慈悲,发明“净瓶”。

这个“净瓶”叫什么呢?有个翻译,你看宋朝人、唐朝人诗就看出来,叫“军迟”,后来军队也用它这个“净瓶”,“军迟”就是“净瓶”,你书也读懂了,呵。啊,所以古人诗:“空阶夜雨滴军迟”,来接天上落的水,拿个“净瓶”,他建立的。

跟他的一千二百五十人,这一千二百五十人都不是他的徒弟,他只三十二岁。目连尊者——印度的大师、大外道,有神通的。目连的好朋友舍利弗——智慧第一,年纪比释迦牟尼佛大个十几岁,老头子还留了胡子了,呵,都剃光了,年纪比释迦牟尼大。你看,很有趣的一个电影,啊,这个目连尊者神通第一的,舍利弗智慧第一,每人都有四五百个弟子徒弟,都带过来皈依他的。迦叶,不是这个禅宗的迦叶,另外一个迦叶,三兄弟,五百人带过来。什么带过来的?都是——我就以中国的小说讲四个字,都是“带艺投师”的,呵,呵。这些师父们各有著作,所以舍利弗,你要看《大藏经》嘛,舍利弗有舍利弗的一套书、经典,目连尊者有一套经典。每一个修持理论——佛学不是那么简单,你们看几本经就去说出家、懂佛教,我觉得很笑话,这个里头,多少学问、多少科学、多少人生的意义啊!所以常跟他的一千二百五十个,叫“常随众”。哎,他徒弟后来很多有些乱七八糟也很多,叫“六群比丘”,也跟他剃了头出了家的,乱七八糟不守戒律,专门捣乱反对;不但反对,乱七八糟专门破坏他的规矩,给他找麻烦的太多了,有六(群)——所以等于说它有一个党,党里头有团,团里头有派,派里头有系,他每一个徒弟、师父带了一大堆,他老人家够痛苦的啊!

他带领了这一批乱七八糟的好的坏的,弘扬了几十年文化,救世救人。我笑释迦牟尼佛同我一样,也没有救起了一个,呵,同孔子一样。所以经典上讲,有一次他烦极了,一个人蹓出去了,蹓到山里头,走到半路,碰到一只大象哦,大象。这个象哦,哇,看象的后面好多象在那里打仗,吵得——象王给那些象啊吵得受不了了,这个象低头一个人走出来,在山路上,跟佛两个碰面了。佛摸摸它头,他说“此时啊”——这个时候,“我的心情跟你俩一样。”想脱离群众,得单独一个清净,做不到。所以做领导的苦,呵,呵,救世救人的苦,他说“此时我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受不了!”这些都是佛学。

哦,她叫我休息一下。哦,休息一下,休息一下,“此时大家休息一下嘛”,哈哈,哈哈。你们这样去研究去,懂得佛法了,学佛了。可是我给你们讲得很简单哦,你晓得我浓缩下来,花了多少成本啊!

马宏达:换气了,大家小心一下风。

南师:XX,你要帽子,Jolene给我好几个,我拿一个给你?

南国熙:?

南师:我说你要这个帽子,Jolene给我还有几个,我拿一个给你。

南国熙:那我不要、不要!我可以把它倒过来,我就把它倒过来。

南师:啊,不是,我拿一个给你,Jolene给我这样的好几个的。

南国熙:不要。

南师:我放着没有用了,戴也不戴的。

蔡宗儒:报告太老师,我们的报告已经写好了,用电脑打好了,不晓得这里有没有打印机可以印出来?

南师:你问马先生,宏达。

蔡宗儒:宏达。

南师:嗯,好好。

蔡宗儒:谢谢太老师。

南师:“带艺投师”不是“技师”唉,嘿嘿,你写错了!

宏忍师:哦,写错了。

南师:嘿嘿。

宏忍师:这个呢,“空阶疏……”

南师:土字旁嘛!

宏忍师:哦,土字(“墀”)。

南师:“疏雨注军迟”。

宏忍师:哦,这个体悟师还记住,这个忘掉了。

南师:你忘了。

宏忍师:“阶”字这个也可以吧?

南师:不行的,也可以。

宏忍师:好像两个通的。

南师:哦,对对!

南师:“带艺投师”啊!

南师:哦,好好,嗯,太好了,谢谢!

这个小乌啊,你给我去那个衣柜打开,像这样的帽子,Jolene给我两三个都没有戴。

小乌:好。

南师:在旁边那个柜子打开。

南国熙:现在都流行这样戴法。

小乌:他这样酷(cool)嘛!

南师:啊?

小乌:他这样酷得很!

南国熙:我这样子很有型啊。

小乌:很酷!

南师:好好好,不拿给他,Jolene拿来的。

南国熙:不用,不用,而且我有发油。

南师:对啊,那个归你戴,我也不戴。

南国熙:不要、不要,难得的。

南师:我三个留着都不戴,干嘛呢?

南国熙:以后我再拿,以后再拿,冬天了再拿。

南师:不是,你先拿上。

南国熙:不要、不要、不要。

小乌:他这样看上去又年轻又酷!

南师:那当然、那当然!

众:哈哈。

南师:大概彭嘉恒那个型。

小乌:对!

南师:张尚德,你吃了药,舒服得多了吧?舒服多了吧?

张尚德:嗯,好像,是。

南师:怎么好像?

张尚德:就是比较轻松、比较那个。

南师:那就对了嘛!

张尚德:对。

南师:自己又不懂医药,白受罪!

张尚德:我写了报告,完全搞错了,哈哈,整个错了,哈哈,写了报告,老师

南师:好好。

张尚德:整个错了。

南师:慢慢来,慢慢来。

“啪、啪、啪!”(上课钟板)

南师:你们很多外面年轻人要学中国文化,现在我从佛这一条路先讲。学佛,懂佛吗?刚才我讲的,你们听得很闹热,看了一个电影一样,对不对?好听吧?

众:是。

南师:我这个剧本花多少成本啊?呵,多少书、多少经典、加上自己的实证体验,嗬,才了解这么一件事!

可是佛的一生很可怜啊,成佛以后出来度众生,现生受很多的罪啊,比孔子、比孔子还痛苦!有时候出来化缘还没有饭吃,饿肚子回去的,呵,很苦!不但“六群比丘”有严重的反对党,要打击他;他的堂兄弟提婆达多,也组织了一个僧团,带领人修行,骂他,公开攻击他,说他骗人。因为提婆达多也有这个本事,他跟谁学,他要跟佛学,然后啊,佛不干,晓得这个堂兄弟很难办,好几个兄弟。他(提婆达多)就跑去找阿难,阿难也是堂兄弟,佛的弟弟,阿难就教他(提婆达多)修安那般那——气功,就呼吸法,一下得了神通了,他就玩神通,佛能够的,我都能够。

但他(提婆达多)反对他(佛),而且提倡印度的婆罗门教凡是外道都吃素的,提倡吃素,他说“释迦牟尼佛没有吃素”。没有错,他(佛)化缘来,有什么吃什么。最大一条罪状——佛的弟子们、包括佛没有吃净素,我是吃素的。印度人,你研究印度,婆罗门教吃净素的很多很多!佛的戒律——小乘的戒律是通融的,可以吃“三净肉”,并不是提倡吃肉吃荤,他随缘化来,有什么吃什么。这也是一条,攻击他,很痛苦啊!你研究他的一生够痛苦。

这个里头,你要懂得教育也好、政治也好、有组织也好,千万不要收徒弟,我一辈子不干这个事,早就通了。凡是反对你(的)党派,是你旁边最亲近的人,呵,几乎这个是大原则!政治也好、历代的帝王也好、英雄豪杰,不是给敌人打垮的,给自己打垮的,尤其给自己旁边人打垮,是个严重问题!

现在我告诉你历史的秘密,注意承思,你们要懂得,董宏。哈,做领导人难呐!

但是提婆达多受了——现生受了报应,到中年以后,“生身入地狱”,这个身体,地裂开了沉下去,大概碰到这一次一样地震,活的、地裂开了下去了。佛很难过。所以中间,有一次佛的兄弟,另外,阿难,有一次想到提婆达多也够可怜的,反对佛的半辈子,叫“生身入地狱”,活着的这个身体,地裂开了,下去了,地震吧,埋下去了!这个“生身入地狱”这个“地”,现在印度还存在,不过这个坑看不见了,只有这个影子。

有一次,阿难就问:“世尊啊”,没有叫哥哥啊,“佛,老师,哎呀,这个提婆达多也够可怜的,在地狱里头啊,我们到底是兄弟啊,你老人家度他一下。”

佛就笑了:“你怎么那么笨?”所以这个故事在《法华经》上到处看到,佛说:“他是来度我的啊!”

阿难一听,“这是什么意思?”

“嗨”,他说,“你不知道多生多世,他是折磨我的人,他是我的老师,我好多生、好多辈子以前,是跟他学的,他希望我成就,每一生、每一代都折磨我的!”佛说。

阿难一听,“有这个事?”

他说:“是啊!”佛就讲了好多生的事。这事你当神话听喽。

“有一生”,他说,“我的报应啊,做人身上的这个虱子。”我的发音对不对?虱子。

男生:是。

南师:虱子,白的,这个罗汉的身体的。

“哈,他就投生来做跳蚤。虱子爬得慢,跳蚤跳得快,哼哼,他就害我”,呵呵,他(佛)说:“我,咦,你怎么精力这么好,吃得又黑又壮,蹦来蹦去;我这个虱子啊,难得吃到一口白白的肉肉的。”

“哎呀”,他(提婆达多)说,“你不懂,这个罗汉在打坐,最好吃是他脖子这里,这里血多。我等他坐得入定了,‘砰’跳起给他吃一口。他要入定了,他就忍住了。”

“我这知道了。”

“你好笨,在他腰裤带里头慢慢地爬;哎,他觉得这里痒,这里不好动,手那么打坐,他先摸着裤带就把你掐死了。”

“讲得很有道理”,他(佛)说,“我就听他的,就跑到罗汉脖子那里,咬他的血,等他入定。哎,这个罗汉正好快要入定了,我跑来这咬,罗汉手一伸把我掐死了。”

他(佛)说:“没有哪一处,他不害我的!但是他是为我好啊,反的教育,促进我赶快地证果。我感谢他,他对我好啊!”

阿难说:“那他现在活的到地下去了,陷在地狱里头,你老人家有神通度他一把。”

他(佛)说:“你才错了,他在地狱里头啊,有三禅天之乐。”

“三禅”是什么境界,你昨天报的?

李慈雄:那个就是“离喜妙乐”。

南师:哦,对!“心一境性,离喜妙乐”,色界天的天人的境界。

“你以为他在地狱里受罪啊”,他说,“你不相信?”

阿难听了愣住了,意思态度表示不相信。

佛说:“你不信吗?好,这样,我用神通送你下去,你跟他谈话去,去探监呐。(他)住在监狱里,你去探监吧。”

阿难下去了,碰到提婆达多,他说:“你怎么跑来?”

都是堂兄弟嘛,“哎呀,哥哥,你造孽多端呢,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世尊啊,我看你在地狱可怜,我请哥哥度你一把。”

他说:“你……!”哦!这一下阿难给提婆达多骂了一顿,“我要他度干什么!你以为我在这里受罪啊,哎,里头舒服得很呢!”他在这里有三天禅之乐。

哈,这些故事啊,顺便讲——讲给你听,所以佛——那么很多的故事,你要看了佛经,啊,太闹热!所以佛的一生也够苦的。

那么我们现在回转来讲,他要死以前,八十一岁了。三十二岁、三十一岁,出来弘法。他出来讲法的,舍利弗这些、目犍连尊者年纪都比他大,迦叶。

人家说,“哎哟”,禅堂等于说大场面,佛还没有来,大家说,“哟”,我们来听课,哪个是老师?”

“当然他是老师!”(像)张尚德,头发也白的、胡子也白的,“哦,这个是老师吧!”都来拜老师。

大家说:“不是,不是!老师还没有到,世尊还没有来。”

等一下来了,三十几岁,年轻人,可是相貌庄严啊,这个故事很多。

他到八十一岁要走了,三次问阿难:“我可以不死,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你看怎么样?”三次问阿难,当然不是一天了,阿难没有答话。

最后八十一岁宣布:“要涅槃了,要死了。”

阿难他们跪下来哭了:“你不能走!”

“唉”,他说:“过了”。

所以机缘,万事都要因缘,这个机缘,这个“缘”字包括时间、空间的,注意,过了这个时间就不行了,这叫“劫数”。

他说:“我问过你三次啊,我可以留形住世,永远活着,你不答复我啊!”

“哎”,阿难说:“呃呃,我现在请求,大家请求!”

“这过了时间了,不行!”

这个故事,这是个问号,问题,佛不会吹的。

你看到,他死了以后,唯一的没有到场的是他的大弟子迦叶尊者。迦叶好几个哦,这是禅宗祖师的大迦叶尊者,现在还在云南鸡足山华首门里头入定,佛叫他不死等弥勒菩萨来的,据说啊,呵。迦叶尊者最后晚到,他在西印度,等于说在——现在讲中东的边境,我们现在讲以色列这一边,在欧洲北欧这一边赶回来的。听到佛过世了,“哇呀”,已经放到棺材了——金棺里头,迦叶尊者是到了,跪在棺材旁,“世尊啊,我只差一步啊,没有亲自跟你见面。”哭了,因为迦叶尊者是他的大弟子。

迦叶尊者是什么人?印度的首富,最有钱的人,所以呢,佛呢叫他那件袈裟留着传给弥勒佛,统统是黄金珠宝丝编的,叫“金缕衣”。这一件袈裟,是迦叶尊者出家以前,把所有的财产都散光,两夫妻制了一件金缕衣供养佛以后,出家的。出家以后,所有弟子里,只有迦叶尊者一个人是真出家人,修十二头陀苦行的人,叫“十二头陀行”,不盖庙子,随处打坐,十二头陀的苦行,他一直一辈子忠心的,最富有的人家,就是一辈子修行最过的平民的生活——穷人的生活,这都是一个大问题在啊,你们注意。所以他是拈花微笑里头的得法弟子,他到了,抱着棺材哭,“嗨呀,我迟了一步啊,没有见到你!”

佛在棺材里装着,你说他死了没有?把两个脚“咵哒”伸出了铁打的棺材,伸出金棺给他看。

迦叶尊者就抱着佛的两脚哭了,然后两手扶着佛的脚,“师父啊,世尊,我知道了。”

佛才把两个脚收回去。

哎,你说他死了没有?要么这个都是假话、都是神话!我,是都拿事实来看,佛是真语者、实语者、不妄语者,不是假的,做得到的,这是个大科学,生命。

然后所以化了,舍利如雨,是这一段。迦叶尊者奉命就留形住世。


住世留形依安般


南师:刚才讲四个弟子,包括佛的公子罗睺罗都奉命留形,生命可以存在,可以自己做主活着,修持功夫到那里。那么我研究这是什么功夫?安那般那,没有错,禅定。

那么你看《四阿含经》上,佛告诉罗睺罗他的公子、迦叶尊者,讲的简单!“呼吸息长知长,息短知短,息冷知冷,息热知热”,没有多讲,这几个翻来覆去,“哎哟,这个讲呼吸法”,我再回转来研究它,佛还有秘密没有?没有秘密有秘密,秘密、没有秘密都在这里,几十年翻得很多啊!

咦,他不是反对修呼吸吗,雪山苦行?可是他在生两次闭关(都修此法)。

有一次入定——在恒河边上入定打坐,疲劳了,带这些班徒弟乱七八糟一个团体党派太烦了,他打坐一下休息了。忽然看到一个商帮,做生意的人,大商团来了,车子啊——马车牛啊,背上东西过恒河,哎呀,乱七八糟声音又大,搞得旁边都是水,他还在打坐呢!当然有些徒弟保护他,坐在旁边。

等一下他出定了,他一看:“哎哟,这里环境怎么搞得那么脏啊!”

还是弟子们告诉他:“世尊,你不知道吗?”

他说:“我不知道啊,什么事啊?”

“刚才商帮他们回来,或者从中国做生意的回去啊,还是中东回来,过恒河弄得这样脏唉!”

“哦”,他说,“这样一回事啊!”

哎,这个他入的什么定?好像他不知道,真知道、还是不知道?我看佛经要挖根挖底的啊,不像你们,迷信不来,都要研究出来,自己找出答案的,这个答案向哪里找?你向自己修持做功夫去体证。

第二个,他两次闭关,弟子们问他,“佛啊,你这两次闭关三个月,你在关里头做什么功夫啊?”

他说:“我在修安那般那唉,呼吸法。”

“咦!真稀奇啊!你原来——自己公开地叫大家不要修这个。咦,你又自己两次闭关专门在修这个,这是什么意思?”大问题!我也给你们提问题哦,挂在那里,给你们参参,噢,参参,要好好去用功。


十种名号称世尊


南师:那么回转来再看佛,怎么叫“成佛”?我先把佛的讲完了,再说。佛经上什么叫“成佛”?“佛”,不是宗教哦,不是说主宰一切人的生命的,他会——你求什么给你什么的,哎,这完全是宗教迷信了!他是个大教育家,教化一切众生,我们可以那么讲,他是个度化(者),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他的确找到了生命的究竟。你在哪里找呢?你们看佛经,哎呀,白看了。

佛有十个名号,佛,成佛了、得道了,有十个代号,哎,你们在座,哪个背的出来,也听我讲过几次,有人背出来,李慈雄背的出来吗?背出来一百块,嗯,二百块,奖金。她都写了嘛,哎,你慢点写,他背出来,他也想拿两百块!

李慈雄:“对。如来应供、正遍知、世间解”。

南师:慢一点,你慢一点,“正遍知”她写了,

李慈雄:“世间解”。

南师:哎,不对,“世间解”慢一点写,他背的次序不对了,好,我给你背,你还拿不到,算了,两百块,这很重要,我不等你了。“如来应供”,哎,你慢一点写,先擦了“世间解”,“如来应供、世间解”三个字一擦就完了嘛,涂了就完。

“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还有什么?

男生:“调御丈夫”。

南师:“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十个名称。

你在这里看,我们现在讲“佛”就最后第九个——“佛”,现在英文翻译“Buddha”,我们原来翻译“佛陀”,所以唐朝用广东话、闽南话“bu da”、“bu da”,现在英文叫“Buddha”,就是“佛”。“世尊”,是经典上都称“世尊”,也叫——叫这个、这个这个“什么婆”?“薄伽(梵)”,哎,你们出家的记得吗?“佛陀”的,他们也记不得,我也懒得讲。

所以“佛”不是宗教,他本身在印度没有搞宗教,带领那么多人,他是教育——度人、教化人。宗教是后来把他加上去,等于道家,道家变成道教,佛家变成佛教,儒家变成儒教,都是后人乱加,拿这个古董来开古董店做生意的。

“如来应供”,“如来”才是“佛”,代表本体,这个生命是心物一元的,有一个能量,这个生命大家都有的,是一个,同体的。这个名称叫(如来),翻译,它能来能去、能生能灭、能死能生、能变化。变,万变不离其宗,变而不变,不可思议熏,不可思议变。最后一个,永远也没有生,也不受生,也没有熏染,也不变,也没有受变,这是“如来”。

你三个字“佛,世尊”不要写了嘛,边上。

所以叫“如来”,旧的翻译也——过去最初汉朝翻译,过去叫“如去”,“如来”、“如去”都可以,譬如我们两个手这个空间,动来动去,动了吗?没有动过。就是这个意思,很难形容。

“如来应供”,好像他来过这个世间,是为我们大家的需要,接受供养,接受给你们恭敬,第一个名号。“如来”,中文翻译得更好,好像来过,没有来;那现在不在了,也没有去,还在这里,所以“如来如去应供”。

第二个,“明行足”,一切明心见性,透彻了,心物一元是本体,完全搞清楚了,具足了,证得“明行足”。

先是“如来应供”,“正遍知”——没有一样不知道,不管宗教哲学佛学世间一切学问,出世间一切学问,没有哪一点不清楚,所以“如来应供”,“正”的“遍知”——普遍什么都知道,悟道了,成佛了,就是这个境界。

“明行足”,一切通了。什么是真的神通?智慧透明。“明”比“通”还厉害,比神通还厉害,“明行”——他的功,“足”——具足了,都做到了。不是“明行足”,两个脚上有光明,错了噢,呵,一切都明白了、具足了。

“善逝”,上面是来的啊——“如来”,最后是好好地走了。“善逝”就死了。

这四个是佛的名号。“如来应供”,那么现在书上有些经典乱圈点,年轻人,“如来”点一点、“应供”点一点,错了。“如来应供”一个名称,“正遍知”、“明行足”、“善逝”,四个,关于出世法的。

他在世间活着这一段呢,“世间解”,世间一切问题,无所不知,政治、经济、什么数学、科学,他统统知道。他十九岁以前,数学,印度第一人 ,武功最高的人,什么都知道。

然后,四个,这是讲世间了,活着这一段,“世间解”;活着第二个是什么?“调御丈夫”,最好的教育家。“调御”,养马一样、驾车一样,他是高手,叫“调御”——教育。骑马,最高的骑师;教育,最高的大师。所以叫“调御”的“大丈夫”。

现在给你们讲清楚,你们念佛经乱念。不但是人间之师,三界天人都来皈依他,向他请教,所以“天人之师”,这一段讲他活着,在这个世间上,是这样。

那他何以做到这个?因为他是“Buddha” ——“佛陀”。“Buddha”是什么?正觉,大彻大悟,觉悟的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的人——大彻大悟,所以称“佛”。

弟子们,当时弟子们称他“世尊”,世界上最值得——比皇帝还皇帝,最尊贵的。

这样十号,你就懂了。

所以我说你们学佛,佛的十号都搞不清楚,你说他是个什么人?他不是人!哈哈,所以我们中国人翻译的用这个“佛”字翻译得好,“人”字旁边来一个(“弗”字)——不是人,不是人就是个“佛”。那么中文字这个“佛”字,你翻上古的中文这个“佛”字是:“佛”者,“拂”也,把这个“人”字改成一个提手旁“扌”,一切都扫荡了,擦得干干净净叫做“拂”,呵,都不是!

知道了吧?呵,这十号,你弄清楚。



体认呼吸大不易


南师:那么回转来讲他(佛)修持的方法,为什么后世的禅宗传下来这个禅呢——禅的修法?为什么他在生——你看小乘经典到大乘,非常基础的两个法门?的确只有两个:安那般那与白骨观,不净观白骨观,他没有什么密宗啊、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非常科学!

那么一般密教学密宗的人、其它人,就讲喽 :“那是佛的显教!”

好像显教不值钱,对人家做宣传的一样!

“还有密教呢,还有秘密!”

佛有什么秘密?一个佛——道,我常常讲,所以我不做人家老师、不要做,我早就看通了,“道,乃天下之公道,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啊!你真要来学,我真懂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个什么师啊、度啊?”他这么一个人,他有什么秘密呢?

所以你看学禅的就问,你看六祖嘛,人家问六祖:“还有秘密没有?”

六祖说:“秘密在你那里,不在我这里。”

你明明是佛,你不懂嘛,这是大秘密!你明明可以证到的,你不能求证啊!“秘密在你那里,不在我这里”,没有秘密。可是真秘密,在二甘露门,两个法门。

好了,我们今天先讲到这里啊,把“佛”也介绍,安那般那跟中国文化怎么连起来研究,回转来严重了,他的修法。

但是有个要点,昨天我讲完了呼吸,讲第一步啊——讲鼻子的呼吸啊,Sami回来在路上跟我们讨论,问:“咦”,以Sami十二岁跟我在一起的嘛,听得也多,所以她算的从小跟我在一起,我们两个好朋友,玩笑开惯了,她昨天正式很严肃问我:“咦,哎呀,太老师啊,你讲了半天,今天对了!”她的意思。

我说:“怎么了?”

她说:“不要(说)他们(不懂)”,嗨,她这个话太厉害了,“连我跟你那么久,我对于呼吸到现在还没有懂!”

我说:“Sami,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她说:“真的!”

我说:“你又学yoga,什么都懂,你怎么?”

“唉——”,她说,“我譬如讲数息”,她说,“现在我才知道,主要是这个‘数息’,‘息’、‘呼吸’啊。‘数息’,我原来只注意‘数’,以‘数’为主,不是以‘息’、‘呼吸’为主唉!”

我说:“哦,有那么严重啊!”

她说:“是啊,是啊!我今天才知道以‘呼吸’为主,‘数’是附带的啊!”

“哎哟”,我说,“对啊!”

这是Sami。那么前几天宏忍师也问我,她两个都跟我比较久,当然宏忍师比Sami迟一点喽,年龄不同喽,跟我时间。她很严重站在我前面讲:“一般人不懂呼吸是什么,鼻子的呼吸不懂。”

我说:“你不要开玩笑了!”

她说:“真不懂啊,你讲了半天呼吸,连我都不懂啊!然后我懂了,我现在问他们,尤其是女性,根本不懂呼吸”,她说,“譬如有些人,我硬叫她躺下来,按在她肚子上说‘你吸气、呼气’,然后慢慢懂得鼻子呼吸了。”当然年轻人都懂、婴儿都懂,婴儿讲呼吸,自然呼吸。她宏忍师说:“普通人呼吸,你看到医院里叫他‘呼气、吸气’,他把肚子瘪起来‘哼’,嗯,这一下会吸了;等一下‘呼气’,嗯,把肚子鼓出来,‘哼’,这样会呼了。这样的。”

我说:“那么严重啊!”

“是!普通人有一个鼻子,不晓得脐带一剪断自己会呼吸的,从来没有注意过。所以你给他讲了安那般那呼吸法门,他不晓得什么叫呼吸,也不晓得莫明奇妙在那里数数,数息。”

“嗬——”,你看一个宏忍师、一个Sami跟我,我就站在那里愣住了,“哎”,后来我一想,“对,很多人没有懂呼吸。”

譬如我昨天讲鼻子呼吸,然后我就想起佛在讲呼吸法,佛说修呼吸你先观鼻头——鼻的这个头,“准(头)” ,这个在中国叫做——看相叫“准头”。“准头”,一个“准”字,这个“头”。你们读《史记》讲汉高祖“隆准龙颜”,“准头”这个地方——鼻子,这样耸开的,很有威力,一个狮子,叫“隆准”,高起来,这里拱起来,这叫“准头”。佛经上叫你先观“准头”这里两个鼻孔的呼吸,进出的气,你要搞清楚,你要看得清楚。

那佛经告诉你,钝根是看不到呼吸,不懂。现在证明他们两个人一个Sami、一个宏忍师父,跟我俩讲,我才晓得:哎,原来钝根都不懂,利根的人才看到呼吸。自己呼吸法,进出要看得清楚,我常常说这里看清楚,你们普通哪里看得到啊?!利根智慧高的才看得清楚,一定——静下来,看清,至少感觉清楚。

普通人在冬天,到东北去或者到新疆、到蒙古去、那个冷的地方——西藏,自己出来那个气,白的,才看得清楚啊!一股白气来往,那冻到极点,当然一股白气,跟着鼻涕也流下来,嘿,那是气跟水大两个一起从这个两个管子出来,才看得到。

所以佛也告诉你“先守鼻准,第一步”,哎,我晓得佛真是慈悲!如此之难!

为什么叫你数息呢?你知道每一天的往来呼吸,呃,我们注意啊,一分钟我们心脏跳多少下?学医的答复,陈效天。

陈效天:一般跳16到18。

南师:72。

陈效天:16到18。

南师:啊?

女生:心跳。

南师:脉搏?

陈效天:脉搏是60到100。

南师:对对,跳一下有几下呼吸,一共有几下呼吸?我的书上《静坐修道与长生不老》都写了的,宏忍师那里有吗,记得吧?哈,记不得。

宏忍师:记不得。

(备注:根据科学事实和准确医学的经验,人的呼吸,平均每分钟18次。一天廿四小时,平均共25920次。脉搏平均每分钟跳动72次,等于呼吸的四倍数。太阳系统的运行旋转,也是25920年为一周期。——《静坐修道与长生不老》)

南师:完了。呼吸呆定的,自然往来,同心脏配合。哦,你陈效天坐在这里,我还不知道,以为你在那一边。

陈效天:是。

南师:嗯。这个呼吸你必须搞清楚。所以叫你入定,先把呼吸自己进来出去完全弄清楚了,才可以谈修定,才可以说谈修禅。那就佛告诉你,先守这里,那么有徒弟问释迦牟尼佛,为什么守这里?

“哎哟”,佛说,“譬如一群羊,我们每一天呼吸来往多少,散乱,你不知道”,他说,“譬如赶一群羊、赶一群牛、乃至赶一群鸭子,晚上把他赶回来,回家了,你怎么样数有几头羊、或者几头牛、或者几个鸭子?你当然要站在门口数喽,拿个竹竿,这个鸭子一个、二个,或者算一个吧、或者算五个进来,一个、二个、三个……当然要在门口,才数得清楚!一群羊、一群鸭子、一群牛,在外面,你数得清楚吗?它是乱跑的呀!”

所以佛很内行,你要站在门口数啊,所以叫你修行,先观这个呼吸法,先观鼻孔这里。然后,一进一出,一、二……才是“数”。

现在初步讲到这里,明天再谈。

我讲到这里意思,尤其你们女性的,现在呼吸没有弄清楚,我留下的时间,一个陈医师陈效天站起来,还有哪个学医的?宏忍师学医的站出来,那个由宏达写。你们自己看看啊,要想真修行,呼吸没有弄清楚的,问清楚哦!不要冒充聪明,糊涂人,不管男的、女的。不过照宏忍师的经验,她说比较男的容易懂一点吧,女的不容易懂。你们搞清楚哦。陈效天站起来,要来就重新来,散开。

现在我不讲了,你们把呼吸弄清楚,才好告诉你呼吸法的修炼,那就进步快了。否则怎么得定啊?当然你们聪明人自然知道呼吸。

我走开,我在这里不好办的,我走开。你们大概有人要来问哦,两个都是医师讲呼吸的。这个还是,钟鹰扬也是医师,讲呼吸的,站在这里等你们,听命啊!你们认为懂了,他们就不讲了,散开了。没有懂,赶快来谈,研究,问!好啊,都懂了就不谈了哦!等于最后不懂,就活该,噢!你们都懂了哈?都懂了哈,你就不管了。

不要过后又(问),我讲完了,中国人有一个毛病,大家是过后拉着你,“哎哎”又问,很讨厌这些动作,哼!

好吧,散会!哼,没有人问,大概都懂了!好,先休息吧,今天先到这里。哎,你们三个医师,他们过后问不要答复他啊。

宏忍师:哈哈。

南师:真的!我很讨厌这些做小动作!

好了,散会了。

当你发现自己被贪欲诱惑的时候,一定要降伏自己。
要做心的主人,不要做心的奴隶!
要知道一个人的心,可以使人成佛,也可以使人成为畜生。心悟成佛。
心迷成魔。 所以必须要降伏自己的心, 不要使它离开正轨而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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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纵绝代学空皇


南师:今天开始,这个事务性先说一下:你们跟着写报告不是乱写,没有内容不要报告了,没有问题不要写报告了;写报告,真问题、真内容啊。

还有,不管谁的报告,每天晚上集中送到马宏达那里给我,不要单独交给我,混乱,做事情有个规律。是我没有讲,现在告诉大家。换一句说,他们要过滤一些。

还有,因为我的这个朋友乱七八糟的,只是朋友,我没有学生,后面到的参样(只有参究之样者),都是剽窃之学,没有真做学问,没有真修持。后面来的叫他“你准备听录音带”,前面两三天听完了,再来参加这个。开始参加到现在,其实听了,一句也没有听懂,但是已经在这里了;可是新来的,先要听啊,不管他什么地位、什么朋友关系,他不行就回去,不要将就。

好,今天的报告有几个需要听的,很好,大家可以做个参考。这个念一道吧,也给大家作为写报告的参考。

新同学们写的报告,我讲新同学也是跟我在旁边做事情——义务做事情的都是,有些是义务的啊,在这里也做了很久了,大家都是义务,比老同学的报告切实一点,少讲理论。你们什么学问好的写的报告,学了几十年,统统不相干,都在玩思想,玩思想不要学佛了,呵。我讲的也是思想,可是很实际,要有用的。

这个报告先花一点时间念一下。先讲名字,念他的报告,大家听听,也晓得这些人也是什么程度。

哦,等一等念啊。还有一点,一讲到修安那般那法门,没有讲唉,只开始讲呼吸、鼻子,同修安那般那法门还不相干呢!一直告诉你们,没有听进去话,修这个法门,禅定修法,走安那般那法门,叫你读两本经典,不管你读得懂、读不懂,要读,一本《修行地道经》、一本《达摩禅经》。没有,没有你去找嘛!什么都占现成啊!此其一。有的读不懂,读不懂为什么就不读啊?学东西嘛,学嘛!不肯学,不肯学你对了,那就请吧,回去吧。对了,就回去了嘛!当然你很对了,我拜你为师嘛。少在这瞎扯了!如果这两本书读不懂,这里有前辈同学研究很多年的,古道啊 、宏达、宏忍师父啊都在做笔记、整理四年我讲的,不敢拿出来,那么慎重!很难搞清楚,所以不肯轻易拿出来,你们也很可以向他请教。

光是听了安那般那鼻子呼吸,还搞不清楚啊,上面有啊!呼吸,我们现有的生命就是呼吸一口气哦,这口气呼吸气是外表的哦,它能呼吸后面的生命是什么搞不清楚哦,这个是安那般那哦。你以为呼吸法就是修行了,鼻子这里。呵,记住,这个生命——欲界天的生命,一切众生,不但我们,包括动物、植物、矿物都是一口气。这个气是什么东西?中国人讲气,佛学讲风大,在表面上往来的,叫做安那般那,一呼一吸,都是生灭法。生灭连续不断的,才有这个生命活着的假相;实际上他随时断的,生命是这个气,一口气进来不出去就死亡,出去不进来也是死亡,生命是那么短暂,生命是一口气唉,不是你这个身体唉,身体是靠这个。等于一个机器是靠电呐,这个电,刹那一停,这个机器就完了嘛,不能起作用了!这个道理得懂得安那般那。

至于我这次要讲的题目很大,所以没有定时间说讲几天,准备连续讲。我为什么要讲?大家注意,开头第一下子我很急,所以找老朋友,像承思啊、周瑞金啊这些我所看重的、尊重的国内的很多啊,但是我很看(重),叫他们请回来。呵,他们年纪也到了,都希望能够今生所证。

你们讲学佛,你见都没有见到过佛法的厉害,所以我本来分几条路报告,一个是文化历史的演变同修持,身心性命同传统,就是魏承思所提七个问题,我等于还没有动手答复。但是一来,看到大家修持的重要,所以切引,就切开了讲到这里,等于我报告我的过去经过,不是详细的哦,譬如我遍学了佛啊、道啊、儒啊、这些密宗那些啦,详细不报告,闹热得很!至少我写出来,嘿,有《蜀山剑侠传》那么好看!可以畅销,呵,不得了!我没有时间写这些啊!那我这次的心情很沉重地要讲这个话,你们没有见过的,现在偶然给你们讲讲,这是个科幻小说,也是很迷信的。呵,不是迷信,(是)科幻小说,很实际的一个现象。你们一般说学佛,研究什么,见都没有见过!

南师:当我跟袁先生——老师,在灵岩寺,就是四川灌县,现在发生二郎庙那一边,灵岩寺,我们要下山了。呵,那个庙子很奇怪的,当年的抗战,这一批的学者,冯友兰、郭本道、李源澄这些、这个钱穆,都住这个庙子。这个和尚是我们的好朋友,叫传西法师,真奇怪一个和尚,一个庙子没有人,他一个方丈,一个小和尚,请两个做饭的,专门养我们这一批闲人。尤其郭本道,燕京大学的名教授更有意思,他把全部的大陆的《道藏》都搬到这里了。这个大家很惊讶,都是线装的,怎么会来?他说怕日本人打来,(把)这个宝贝掉了!很佩服!所以冯友兰就在山上住了一个、三个月下去,就写《中国哲学史》、还有《新世训》,哎这个新什么——(《新知言》)。《新世训》名书,轰动了整个大后方——重庆、成都。我们就笑,冯友兰在这里看了三个月的《五灯会元》、《传灯录》,下去写这么震动的书。哈、哈,我们在山上就笑,都是好朋友。所以我说抗战的时候,把这一批名人、学者的大一流的都赶在一堆了。我是最年轻的一个,可是都受人家很注意的人;换一句话说,都受人家,最年轻,人家最尊重的,很奇怪,这是我的缘。人生为什么有这个缘呢?要多生累劫自己修行来的,人缘、法缘是这样来的。所以你们啊,胸襟狭窄、气量小,赶快改,“未曾成佛,先结人缘”,呵,注意。看这个看不惯,那个学问不够、道德不够,看不起,嗯,对笨人也不能容纳,胸襟不能包罗万象,还想做大英雄、大事业,还想成佛?!我吹自己喽,所以这二十多……现了那么一个年轻的,所以一切老前辈看到就恭敬了,奇怪吧?这是你们不能想象的!而且要学的东西不求而来,我现在不讲这个啊,是讲那个环境。

我跟袁先生下山了,忽然一天,(天)变了,大概也是这个季节,暑假完了,我要到——我请假只请两个月,军校要请假,勉强请下来,我要赶紧去给学生们上课去。(学生)都是军官,都是前方回来的军官,我溜了。“嘶”,天忽然变了,“嚯”,下大雨!你说这一次什么川西地震(2008年5月12日汶川地震),我们经过的蛮多的,随时说“咦,这个山变成躺下来,我们就完了!”这个川西坝,四川这一带,就是靠西藏、吐鲁番,靠后藏到青海这一段,随时会完,发生危险的。忽然天变了,那个天变的——黑的,这很严重了!哇,打雷,那个打雷不可想象,雷声之大,雨安静了,突然天散开了,没有——就是那一块、那个山头上,真看到了天象,一个巷子一样打开。我站在那里傻了,身上都是水,那么看着,水慢慢——雨快要停,那个天上七彩的,真有天人!你想我们这样年龄不信的啊,这一套,“嘿嘿,真有这个事!”愣住了!“这个是什么?”当然当年一想,“这好像象征跟日本人,我们会打胜仗啊,日本人会打败”,在这里想,其实还不止这样,这是第一。自然而然,你平常的思想学问都没有了,心里觉得太渺小了,合掌,也没有什么,克在那儿,天人境界啊,了不起,只是恭敬。我现在还不是报告这个。

后来我是为了不懂佛法这些修持的,自己(由)袁先生尽管印证我明白了;是明白了,可以说一般人叫悟了,是,身心清净都到了。你听我的报告里头,有个问题啊:生死就是这样了吗?那么古人讲一悟千悟,一概透彻了,悟了以后,好像什么学问、书不要读,应该都知道了。呵,呵,同普通一般学佛的想法一样,悟了道以后,应该一切英文、俄文什么都会讲了。我经常说“咦,我什么都会了,什么科学,咦,还有至少佛学的‘三明六通’都要会啊!”不过我也发过神通,发过眼通,马上给先生骂了一顿,阻止了,“唉,不要向这个路上走啊,你会完了!”赶快停了,那个眼通,就是那么眼睛,刚才讲我还看到天人走路,这个自然发起,这还前一段,后来在山上(也发过)。

可是自己要求证啊,所以这个里头有个疑点,你听我的报告,因此决心向峨眉山去,不是只有那里有《大藏经》,想闭关三年。

勉强地请假,唉呀!很难呐,我向蒋老头子亲自请假,很可怕的,等于你们国内怕毛老头子——毛泽东一样,当面,他那个时候对我很器重啊,亲自请假。

他说:“你干什么?为什么请假?”

我说:“还要读书去。”

他讲一句话,我当时听了,站在旁边,心里有点很高兴、也很好笑,“你还要去读书?!”意思是你学问蛮好了,还要去读书?

所以我听了心里很舒服、也很好笑,我说:“是!”

“多久?”

我说:“两年吧。”

才勉强批准:“马上回来!”

我说:“知道了。”

上峨眉山,当然不能告诉他我到峨眉山去学佛搞这些,那请不准啊!也许他还把我来痛骂一顿,呵。不要找这个麻烦,我把他估计得很清楚。

到了山上闭关,不是容易。天下和尚的庙子最讨厌的,现在庙子更讨厌,佛门里头最麻烦的,是非最多、最坏,我很清楚。我个人想去闭关,穿全套、穿武装了,抗战打的没有衣服穿嘛,只有这一套!啊,挂上军官的带子,坐车子,背上行李。其实你怎么不穿便衣?没有钱换衣服啊,打得大家都是民穷财尽啊!穿军服上山,全套武装。

啊,后来吧,简单地讲,重点不在这里。开始呢,当然我也安排好,四川的省长,现在讲省长、书记,那个时候才一个,都打过招呼的,悄悄地另外写信。那么这个峨眉山下,故宫博物院的是,现在在台湾,全套的东西在山下。一连的史用实(音,连长名)的兵,都是江浙人在那里守的,都是老乡,可以说我的护法,连长,但是和尚难办。庙上的规矩:出了家,你年轻出家几十年管“执事”,老规矩啊,慢慢——所谓“执事”慢慢做到了“知客”啊、“当家”啦、 “监院”了、到了“大和尚”的资格了,辛苦多少年,你还要有禅定的功夫,可以说闭关,才可以阅《(大)藏(经)》。那个时候得《(大)藏经》,不像你们现在福气好啊,出个一千万块钱,就买一大部,搬到家里跟厕所两个连在一起,嘿,都可以,那个时候做不到啊!

然后没条件我来闭关,一天也没有做过和尚,上来军服一换,穿上和尚衣、剃个光头,嗯,就“我要闭关!”

“你就闭关,你凭什么?”后面有个背景的,和尚们不服气啊,庙子上几十个和尚老的少的不服气啊!不服气,不敢讲哦,怕军人,“这个家伙,尤其浙江人,大概做了什么官,这个、这个官大了,搞不清楚啦!”那个和尚出家人到底碰到军人,“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啊,哈哈哈,然后说,“都答应了!”

我说:“一个条件,我的关房,马上给我,马上请木工来修好。改一改门,弄好。”

因为闭关,门这样关起来嘛,这叫“闭关专修”。关起来,闭三年,三把锁,一年开一把,三张封条。你进关以后,和尚们也给你念经,念了一下,封关,“啪”门关了,三把一锁,三张封条,三年嘛。一年到,撤掉一个封条,开一把锁。那么门上,下面一个洞,拿马桶——大小便马桶,一个护关的给你拿出来清理;上面一个洞,坐牢啊——就是个人坐牢,送饭进来,饭食进来。这叫“闭关专修”。

从智法师个人也都闭了很多年关,呵呵,但是现在“闭关”的人很多,过去也很多。本来“闭关”是自己悟道以后专修的,或者是道家是自己已经“百日筑基、十月怀胎、三年哺乳”这个程度、这个境界,才可以“闭关”。道家不叫做“闭关”,(叫)“入圜办道”,进入的“入”,“圜”一个圆圈,“口”字里头,那个归还的“還”(繁体)没有门,哎,对对对,“入圜办道”,道家,这就是“闭关”。

“闭关”两个字出在哪里?《易经》上的,《易经》的,早就有了,中国《易经》,就《易经》有一句话,“先王以至日闭关”,这个教你们国文了,什么是“至日”啊?冬至或者夏至开始,“先王以至日闭关”。那个就不要写了,“先王以至日闭关”,好,你详细写,或者冬至、夏至叫“至日”。另一个解释,你修行的功夫到了某一个程度——“至日”,可以“闭关”了,不是随便闭,“闭关”叫专修。现在也听到人讲专修、专修,你有什么资格专修啊?禅定都——初禅都达不到,你闭个什么关!

所以我闭关了,我晓得庙上和尚不舒服,这个很生气,但是也不敢讲话。大概心里想,这是中央来的军官,冒充出家要闭关,而且要把《大藏经》搬到关房里头来,全部哦,这个——恨死了!那些老和尚,七老八十的,那么我们出家一辈子也做不到啊,这是什么东西!

可是两个条件等于是,“哦,他是哪里人啊?”“足底人,下江人,四川人脚底下的。”“哦,脚底哪里啊?”“浙江。”“喔哟,嗬”,等于毛老头子那湘潭人,“喔哟!”

大概我晓得不行。碰到一个机会,也是凑巧,我也是真的,我自己也没有数。这个三年在这个山上蛮危险的,不是魔啊、鬼,这个山上还有狐狸精,我还降服了那个狐仙,还降服了那个……那些都不讲。天地间最大的魔是什么?人事魔,你们注意,做官也好、做人也好,这个人事的魔障,比魔鬼都可怕啊。

我就对付着,正好碰到秋天了,要入关了嘛,七月半了(中元节、鬼节、盂兰盆节),他们庙子上说,“哦,今天啊,全体放蒙山超度孤魂。”也参与啊,站在那,我也念不来,也不会唱念,跟着大家站着“嗯啊嗯”,心里念“阿弥陀佛”吧。

他们法事做完了,天黑了,有这个大概七点啊、八点,黑了,山上,那个大坪寺很怪,是个莲花苞,莲花的中心,这里都是高山,等于是这样一个莲花的中心。两个路,这一边的路叫“猴子坡”,就是说猴子上去要爬着来爬,就那么立着的这个路。这边的路叫什么?到洪椿坪,林主席——国家的主席是林森,全国的主席,住在下面洪椿坪,就是我这个闭关庙子下面,所以我跟林主席后来沟通是这样的。这个“蛇倒退”,你想这一条路,一条蛇上去会倒退了,你说那个路多险嘛!这样。这个,咦,这里好像李素美爬上去过,传洪没有去,锦扬去过,对不对?噢噢,你也去过,从智师。“蛇倒退”,现在是荒山。当时,有山王庙,你去了都看不见了,山王庙一条黑的老虎,同我的关系都很深的啊,黑老虎是素的,山上有个山王,黑虎。哎,我就吹牛了啊,你们这个师父们晚上放蒙山超度野鬼——孤魂野鬼,蒙山行吗?老和尚——有些老和尚听了,头一歪走了,“哎哎,年轻人!”恨不得甩你两个耳光子;有些就站着,“怎么啦?”

我说,“没有相,没有现象嘛!鬼也没有看到,我来超度给你看。”

那现在有个师兄还在,通永,他不敢讲,到现在还不敢讲,九十七岁了,还在峨眉山,所以他看到我都特别恭敬的。哈,他也后来就是我闭关,挑米都是他挑来给我吃的,买东西啊要花生米一个单子,都是他买,很辛苦的。你想这样一个路,挑米上来,这个地方,我很感谢他,永远还不了他的账。现在还在,叫通永师父,现在峨眉山之宝,老和尚,这个他们大概都见过了。

我说:“谁有胆子跟我去施食?”

嘿,有好几个老和尚,通永法师是年轻的一个挑米的,还有一个哑巴师兄挑米的,还有三四个,十多个人,“那好,我们跟你去。”

“好。”

“到哪里施食?”

“山王庙。”

“哦”,大家说,“那严重!”

因为庙子出来到山王庙,你去过的哦,你不过是荒废,你不到的嘛,还有一截路,等于我这里到小木屋那里还远一半路。夜里很荒凉,因为大家怕的,算不定山王出来——这个黑老虎出来。这个山上有的:一个黑老虎、一个毒蛇,都是庙子的护法,就怕。

我说:“谁跟我下啊?”

他们说:“好吧,你去,就跟你!”

我说:“带上施食的米、酒杯。”

到山王庙坐着,我就施食了,简单明了,施食啊。施食完了,把米也撒了,天是山上整个黑的,我就一下一股冲动,我说:“你,我施食要有证明的哦,不是那么施了就完了!同你们放蒙山、做焰口一样,看不见东西不行啦!”

我就坐在那里正中央,你看这些老和尚都老前辈啊,两排坐在旁边。我把手在地下一拍,那也是真的,一股冲动,我说:“我要到峨眉来闭关,峨眉是普贤菩萨的道场。对不起!向菩萨这个请求我在这里闭三年关,也向山神、诸佛、龙天护法打个交道,如果我所得的、所证的这个佛法是真的,你给我一个证明;如果是假的,不给我证明,明天我就下山,佛法无灵”,呵,佛法无灵了,不灵,哈哈,我说,“我闭关出来一个愿望,不管我出家、在家,弘扬正法!同时一手扶持儒家、一手扶持道家,为人类文化弘扬,就是这个愿望。我这个愿望生生世世都是这个愿望,如果做不到,下地狱。”我说,“能不能给我一个证明?‘啪!’”看这个手一拍,哇,那个奇怪了,你们看过照明弹没有啊?

男生:看过。

南师:你怎么在哪里看过?

男生:当兵。

南师:啊?

男生:当兵,演习。

南师:噢,夜里演习啊,空中下来的?

男生:嗯。

南师:是空中的吗?

男生:不是。

南师:我这样子,啊啊,颜(音)将军看过吗?

颜将军:看过。

南师:空中飞机上下的,抗战的时候。

颜将军:那没有。

南师:没有看过,你没看过,日本人每天轰炸我们,那个照明弹,飞机一群,它连续飞的时候,十几架飞机,每一个飞机下来,“嘶——”是个照明弹,**不是**,整个的地区,譬如说,像我们吴江,三架飞机在空中丢了四个照明弹,整个的吴江天亮一样,都看得清楚,空中下来的照明弹,这叫照明弹。不是你们那个陆军的照明灯,看到这么一点不算的,空中的哦!这还——比如说假使我们这里上空一个照明弹下来,你整个的我们太湖大学堂,包括七都镇、太湖整个亮了,白天一样。

我这话一讲,“哗”大家听到一个声音,空中“嘶——”!哟,大家——那些老和尚睁开眼睛,都吓住了,赶快合掌。咦,好像一个照明弹,有声音的哦!你说峨眉山那个高山上,也没有日本的飞机来,空中忽然一个“嘶——”,四个字“声如裂帛”,“裂帛”好像那个一块大布撕开一样“嘶——”一片光明,把我们整个罩住了。嗬,很久哦,二十几分钟唉,都不动,整个的峨眉山亮了!

我说:“你们看吧,佛法真的吧!”

嚄,这些老和尚跪下来,不是拜那个光,转过来向我拜,“菩萨!肉身菩萨来了!顶礼!”

哦,我也(说):“赶快起来!”

他们也轻声讲话,“肉身菩萨,我向你们顶礼!”

我也赶快跪下来,“诸位老前辈,不要客气,不要客气,这哪里啊!”

真的是告诉你,几十年——所以,为什么通永师父你们见过的,看到我,哎哟,所以他吩咐呢“南老师是菩萨啊!”

好,我这一下,我也看到,我只合个掌,“谢了,证明有这个事,在这里闭关了。”

师对小代:嗯,知道了,小代,呵呵,小代给我放照明弹。

众:哈哈哈。

南师:好,然后,我说“我的愿望如此,所以但是呢,我当时就讲一句话,你们注意哦,在座的说这个,如果明天泄露一句话,说真有这个事,当场就死。不准泄露!”所以现在通永不敢讲话,九十几不敢,只看到我恭敬,“师兄,菩萨。”为什么那么恭敬?呵呵,别的,一方面我带领他打坐修行,一方面他感谢,一方面这是人家现在快要到一百岁不敢说。为什么?你们注意看了《五灯会元》、《指月录》,你们翻开看看啊!有个东岩山上(嵩岳)元圭禅师,东岩庙的山神来皈依他为师,现过这样的神通,元圭禅师当场吩咐,你翻开那个书上看。因为我在灵岩看这些,刚才给你们讲《五灯会元》、《指月录》看得太熟嘛——元圭禅师吩咐弟子:“不准说啊!”

那个东岩庙给他现神通,最后要求——元圭禅师不要(现神通)啊。

可是他皈依了,师父:“我准(你),一定要表示一下神力、神通,鬼神真有的”,师父把他逼的没有办法。他(师父)说:“我这边山上都没有树,一颗树都没有,对面那个山上那么多大树,你有神通,你给我移过来,就是这一点。”

他说:“好,师父,你们夜里不要怕。”一夜风雷啊!早晨起来,把对面山上一颗树、一颗草都没有,都移过这边来了!

元圭禅师就吩咐弟子们“出去不准说,任何人泄露了消息”,他讲四个字我很深刻,“人将妖我”。你读古文要看懂,啊,写大一点,“人将”,他说“你去宣传了以后,别人说我是妖怪了,有神通。”“人将妖我”,哈哈,所以书要读懂,所以要古文。

这些印象我很深,所以我当时看了这个,我说你们不要说,下山以后说会死人的。这样才可以闭关,就震住了。

但是我三年还没有圆满,差几个月,山下来警告我,这种世俗是非,长官们来:“赶快下去,转移一个地方”,他说,“这些和尚靠不住的,会妒忌你、谋杀你,我们兵都在下面,也不能派兵在你关房外面。”呵,这个人事很讨厌!所以我下来再到五通桥闭关,所以准提法在五通桥得的,有这个道理。


唯恐空落先师谶


南师:这些都没有讲,今天给你们(讲),我讲这个故事干什么?所以你们不知道真的迷信也好、佛法(也好),我这个人不搞这一套。还有一个是,现在我九十几了,我怕我的三个愿力不能完成,现在还没有半个接手的人,呵,我怕我落在袁先生讲的话,呵,所以说“空”——就是“空落在先师之谶(chèn)”啊,袁先生也走了。“先师之谶”,谶语,“空落在先师之谶”。对,这个谶语。

他怎么讲,他当(时):“怀瑾啊,告诉你,我可以走了。”

我说:“为什么?”

“因为我有了你,够了!我看你将来一辈子,找你自己这样,半个都找不到,你惨了!”呵呵,当时普通的话。

我是真有点害怕,这个交待不下去,所以这一次的动机要你们来,所以讲唯识啊、修持啊,你问我为什么苛刻人家?我已经九十多了,来不及了,没有人啊!半个都没有!“我空落先师之谶语”啊!这样一个道理。

南师:那么这个话讲完。哎,好,几天以后,峨眉山的副寺,这个和尚叫,位子是属于副寺,副当家。因为大坪寺到外面、到眉山有很多的财产,租田在那里,眉山是苏东坡的家乡,他每年都下山,秋天到眉山,收这个租谷回来,养庙上一辈子的费用。他下山了,这个人非常好,老实。那么我这个入关了,这个故事完了,他参与的跪下来拜得很诚恳的,好,当时看到这个境界,他下山收租。一个礼拜以后,山下来讲了:“对不起”,上山就是佃户,就是种田的这个佃户害怕上山来讲,“副寺在我家里死了!”

大坪寺全庙惊讶:“身体好好的怎么,六十多岁,身体很壮、精神很好,是怎么死呢?”

他说:“在我们那里吃了晚饭,跟我们谈话、谈话,坐在椅子上靠着就死了。”

庙子很大,我一听他们当家(副寺)给我一定去讲了这个事,我说:“对不起,是我的错”。可是我当时讲“谁露了这个消息,说在这里现过什么神通,非死不可!”

其实这么一回事,啊,现在都把它破掉,我今天把它讲明了、破开了。愿力,佛法“说空一切皆空,有则一切皆有”,好好修持,努力用功。

那么这个话说了过去了噢,这一段最好也不要记录,暂时。将来我会写的,详细还会写。几乎我还留到世间我会写,详细告诉你们。

这个现在回转来告诉你们安那般那。哎,好,小代,我知道,她又放照明弹了,哈哈,下课,她叫我休息一下,大家(也累),她说不但我累,小代的意思如是,对面各位,她说你们吃不住,坐着。赶快起来松一下腿,我们谈——研究安那般那问题,你们注意啊,抽空研究啊。看我们还没有听报告,你没有念完。

啊,小代的照明弹很厉害!

众:哈哈。

南师:呵呵,不够亮,哈。

小代:呵,我怕“人将妖你”,没敢放亮一点。

南师:哈哈哈,你马上学会了,“人将...”,哈哈,她是学古文的。

马宏达:换气了,大家注意风寒。

南师:“人将妖我”。

二楼洗手间给行动不便的用,大家请到一楼洗手间,洗衣房在餐厅、洗手间的背后。”——这里公布啊,大家看一下、听一听。你这样写,没有人注意看,你还叫一下好。

男生:第二次了,前面已经公布过了。

南师:嗯,不要加(水)。

阿俊:新炒的。

南师:哦,花生啊。

阿俊:对。

南师:锦扬买的?

阿俊:对,照姐(音)买的。

南师:嗯,很好!

马宏达:查了下他这个字,我改过来了噢,“炉鞴(bèi古代的皮制鼓风囊。亦借指熔炉)。”

南师:嗯,对对,对对,“炉鞴”。《指月录·序言》里头就有。

马宏达:嗯。

南师:就是中国人讲打铁的那个内容。

马宏达:鼓气囊或者是……

南师:不是、不是。

马宏达:它有时候指鼓气囊,后来引申都是熔炉了,打铁那个炉子。

南师:对,打铁炉子,对,里头的那一层。

马宏达:“炉韛”,里边那一层。

南师:对,烫的。

马宏达:就您说上面那个是炭,下面是那个灰,是吧?

南师:嗯,嗯

马宏达:那个叫炉bì、bì。

南师:bì,对对对对,就是炉bì,就是这个“鞴”。

马宏达:哦!

南师:嗯,不是,下面一条是炭在上面的。

马宏达:对,那个北方叫炉bì子。

南师:对,对,你常常讲话发音的就是这个。

张尚德:我的报告……

南师:都可以啊,你交给他们……你写报告没有关系,写都写了,有什么关系呢?你爱写就写嘛……你赶快把安那般那修,把身体搞好,再活几年……都是空气的问题……气是什么,你书要看呢,我叫你买了看了《达摩禅经》,你不好好研究,书一定要看……不要犟嘛,“我怎么看得懂呢?”嘿嘿嘿


现代医学佐实证


“啪、啪、啪”(01:02:12上课打板)

南师:宏达那里准备扩音器,他们讲话的扩音器要准备了。

马宏达:有、有。

女生:在这。

马宏达:都有、都有。

南师:呃,你们,由薛虎来拿,薛虎在吗?不在?

女生:在。

南师:这些报告,我选一个比较接近医学科学的念一下,陈效天的,其它不念了。比较接近医学科学的念,陈效天的,他是医生啊,这个孩子很努力。你们学——台湾来的两位学科学家的报告,我希望你跟自然科学的东西拿出来配合一下,否则白学了。这是学医的,也接近于科学的,啊。

马宏达:我现在念吗?

南师:现在念。

马宏达:陈效天的报告:“南公怀师慈鉴:以前打坐时,最大的双腿痛胀的感觉”,痛和酸胀。

南师:对,你解释一下,念时。

马宏达:“一痛起来,就把腿放下了。听了课以后,才知道修行非经历过种种触受不可”,这个昨天宏忍师写三十几种——三十六七种触受,这个效天说“昨天听了课,才知道修行非得经过这种种触受不可,没有这些触受还成就不了呢。”

南师:触受就是感觉、痛苦,身体上。

马宏达:“然后这个气之清者,上升为天”,这个气,比较清的,清静的“清”,“清者上升为天;气之浊者”,污浊的“浊”,“浊者,下凝为地”,凝结的“凝”,“下凝为地”。

南师:这两句话自在《幼学琼林》。

马宏达:《幼学琼林》

南师:我们七八岁就会背的。

马宏达:“人体腰部以下属于地”,大地的“地”,“浊气所聚之处”,这个腰——人体身体腰部以下属于地,用天地来分的话,属于浊气所凝聚的地方。“打坐的时候,种种感觉触受的发生,乃气机变化自然而然的现象”,这个气在里面变动,自然会产生种种的感觉。“不必恐惧,更无须欢喜,只是静静看着它的变化。灼灼莲花不是生于污泥吗?我相信在触受发生的同时,生命之花也在冉冉生起。”

南师:他这一段你解释一下。

马宏达:他说这个莲花啊,出自这个很漂亮的光彩,这个很清净、很干净,但是它是生于最脏的这个污泥。刚才他上面讲这个“气之清者上升为天,气之浊者下凝为地”,人体这个腰以下属于地大,这个浊气沉聚的地方,上面是清气的。那打坐的时候,气在里面变来变去的,这个自然的会产生种种感觉,但是不要害怕。这个等于淤泥里面生出、长莲花,现在自己在修行,在污泥里面长出一个莲花一样,这些浊气都会把它慢慢自然转化,所以在这些转化的过程里面,就有种种的触觉、感觉——痛了、麻痒,这些都是在莲花出生的过程,不要太担心。

南师:换一句话,就是下行气上来发动的,所以道家讲“活子时”——阴极了阳生。所以道家告诉你,“先天一炁从虚无中来”,完全空了,那个生命的真气才发起来。你们所谓练气功啊、练拳,那个气算什么气啊,呵,那是玩呼吸了。

马宏达:他后面引用两句话,引用的话:“‘夫大块假我以形’,我将以双腿为炉鞴。”这“大块”就大自然了,这个“假我以形”就是大自然赋我这个身体。“我将以双腿为炉鞴”,“炉鞴”就是那个炼钢、炼铁的那个炉子。那用双腿代表这个修禅定,打坐啊做功夫,用它来锻炼出好钢来,把这个凡夫之身体转化掉,然后回到先天的这个跟大道恢复原形。“那么老师在《道家密宗与东方神秘学》与《静坐修道与长生不老》这两本书中,教我们看花”,老师说过这个我们平时大家看东西眼睛那个神都是往外抓的、都是放射出去。看花,老师学过这个——比如一朵花、或者我们眼前任何一个东西,意念上是这个东西或这个形象向眼睛走过来,是进入到眼中,使我们精神不外出、不要去往外抓,这样的话,这个精神会保养得好、眼神也会好。“教我们看花,因此我在打坐时,眼神稍稍内收”,打坐的时候眼神不要往外去抓,收回来,这个“因为视神经”,视觉神经,“是脑神经里面的第二对”,第一对是昨天讲的嗅觉神经,“这个视神经也是唯一连接间脑的神经”,间脑在整个这个大脑、前脑、后脑这个左右围绕的这个中间。“左右视神经形成一对”,十二对这个脑神经里面,视神经也是一对。“左右视神经,在间脑处形成视交叉”,视觉的“视”,交叉在这里,“然后投射到大脑最后面的枕颞中”,我们睡觉垫枕头的后脑枕颞这个部分,后脑这个部分。“投射到大脑最后面枕颞的视觉中枢”,我们视觉神经中枢在这后面。“老师曾说间脑在修行中很重要,间脑处、视交叉后……”

南师:老兄啊,不要靠笔记哦,有什么用?要靠自己心里记下来。你记吧,呵。

马宏达:“间脑处,视交叉后面的脑垂体”,脑下垂体,“是人体位置最高、也是最重要的内分泌器官。间脑对内脏活动起重要的调节作用。因此打坐时就学习看花”,就像学习看花一样,眼神呢,这个轻轻内敛收回来,不要往外去抓,“觉得自然有刺激间脑的感觉。从间脑到大脑最后面的视觉中枢枕颞”,到后脑这一块,“自然有暖暖的、软软的恢复青春的感觉。呼吸也较前比过去变得均匀深长了。通过这一点,我觉得颈部姿势也很重要”,就“脖子”,就这个整个脖子前面的叫“颈”、后面叫“项”,颈项就是脖子。“我觉得颈部姿势”,脖子的这个打坐时候的姿势,“很重要,如果颈部僵硬、弯”,就整个脖子打坐的时候,容易紧张或者歪斜、姿势不正的话,“那么大脑必然不中正。不管怎样调节视神经,也会影响脑下垂体的分泌和间脑调节作用”,所以这个脖子首先一定要摆正,头也要摆正,眼神要回收。“这样调节好后,我再放开身体,观想白骨和气的出入,好像容易上路。以上不知对否?敬祈老师校正。”

老师批了字:“可以”。

南师:有两个错字改的,你要注意,这个陈效天。你关于《解剖学》学过吗?

陈效天:学过。

南师:对,尤其现代的修行,对于《生理解剖学》要特别注意,《解剖学》。你等一下看完了拿回来给我,改的错字啊。


世间诸法此经源


南师:这个,好,现在我讲,为了你们讨论这个,赶紧先转过来,我转方向了,叫你们看这个《修行地道(道地)经》,你们有些没有,听了半天,也不晓得去找,同《达摩禅经》,讲真修行,我可以告诉你们一句话,几十年的经验,我对于世界上流行这一套,任何的密宗啊、道家、禅宗一切的修法,我看得很清楚,可以说都会,最后归纳还是走这个路线。换一句话,密宗、道家最高的都从这两本经里头出来、流出去,然后自己产生宗派、产生方法。产生,都没有到家的。这两本经典根据《大藏经》,除了释迦牟尼佛、迦叶尊者、罗睺罗这些大阿罗汉,其实佛就是阿罗汉。对,昨天,补充,昨天我讲佛十个名号,“如来应供”,“应供”宏达后来提醒我,我说对啊,你当时就要给我补充嘛!“应供”两个字,就是大阿罗汉。所以真讲修行,释迦牟尼佛也是大阿罗汉,大阿罗汉也就是佛。你不要认为阿罗汉是小乘,这个(是)佛学大小乘观念不透彻的讲法,方便地讲。“如来”代表本体,“应供”就是大阿罗汉,有成就的,这一生,就是这一生成功了,也叫“应供”。所以这两部经——《修行地道(道地)经》同《达摩禅经》,是根据五百大阿罗汉《大毗婆娑论》,五百罗汉的经验修持,佛在世,个人报告综合起来的东西,很严重!《大毗婆娑论》也是集中了舍利弗——佛的大弟子,智慧第一,他有经典,这个精华内容,也有抽过来的。还有神通第一目连尊者的也有经典。这个经典都是他给学生两个修持的对话录,讨论问题,这个留下叫“经典”。这些经验留下来,所以佛经也是对话录唉,你看看整个的佛经是个对话录。什么叫“经典”?是个对话录。因为圣人的话记下来,所以叫“经典”,他的修持方法集中在《大毗婆娑论》。《大毗婆娑论》里面五百罗汉,也许一千罗汉集中来讨论,个人把经验精华讲出来,整个留给后世,所以这两部经典是这个里头抽——精要的精要抽过来。

再说啊,你们翻开《修行地道(道地)经》看,《修行地道(道地)经》开始讲了生死,人生命怎么生、怎么死,怎么样入胎的、死怎么死?天、地狱,天堂与地狱之间是怎么情况?你要拿科学的头脑现在会看的。它文字很古老,是翻译所有佛经第一部真实讲修行的第一部经。这是中国文化的变更,关系很大、很大。

“经典”在什么时候来?西晋。其实就是曹操、曹丕当皇帝的时候,这个阶段翻译。翻译的印度这位大和尚竺法护,竺法护翻译的。呵,我开始看《大藏经》,我现在向这位尊者忏悔,呵,当年看《大藏经》看了,并不重视他。虽然没有轻视,并不重视,是犯过错。认为文字翻译的不好,其实他翻了很多大经。

这一部经典一来,影响了魏晋南北朝,道家才开始有丹法,神仙丹法就是这里头抽出来。同时天台宗智者大师,也从这一本经典同《达摩禅经》抽出来,变成天台宗的止观、六妙门,也有问题的。再说后来西藏密宗,譬如讲“六种成就”这些大法——密宗的大法。密宗念这个咒子观想算什么密宗啊,那是加行法哎!密宗最后还是讲都是气脉修持,真正修定。所以我现在讲出来以后,几十年,外面大家都流行,都抄我的,“修气、修脉、修明点、修拙火”,四步讲起来很简单,谁做到?气都没有修到。(注:这个气是指报身气。气分为:长养气,报身气,根本气。)有这么重要!譬如我当年看这个经典讲修持用功并不重视他,所以我说忏悔,“对不起”就是这意思,后来越来越重视它。

譬如他翻五阴“色、痛”(现为“色、受”),痛苦的“痛”啊;“想”,思想,“行、识”。看了很讨厌,明明“色受想行识”,怎么翻个“痛”呢?哈,用功以后才晓得他翻得是对的!他照梵文原封(不动)翻,“痛”。后来一般讲文学,中国人改成“受”,“触受”,“触”跟“受”,“触”、“受”都是痛苦的,身上难过嘛,难过是“痛”。尤其你用功了,你看腿坐一坐“痛”,喏,你像那个老先生张教授坐那里,这里痛、那里痛;你们坐着,哪一点不在痛?这个“受阴”,他翻得是准确的。后来太中国文学化,把它改成逻辑化,“受”当然包括了“痛”了。

所以“受”呢“受阴”,包括了五个(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忧、喜),教理上,“苦受”,“苦”就是“痛”嘛;“乐受”,舒服嘛;“受”是五个嘛,“不苦不乐受”,中性的,所以你们绝对健康的时候也没有觉得生病,其实在“不苦不乐受”中间,有感觉你没有觉得;然后影响心理,“忧”,心理的烦恼、忧愁;“喜”欢。受有“五受”,研究教理,“受”有“五受”,“五受”还是简单。

“触、受”,所以我们抽出经典来给你讲,修持经典上,不是前天给你们写了三十几种受阴,“触、受”,还简单的。详细分你看我们身体生命坐在这里,这个身体没有一分一秒是舒服的,所以苦集灭道都在苦中。得禅定解脱、得道了,在乐中啊,我们没有乐过啊,所以阿弥陀佛西方极乐世界,只有乐,没有苦受。

所以这本经典翻译,你们也不仔细看。他第一个先告诉你生,投胎来,怎么投胎。所以我给你们讲,看这本经典要配合佛与阿难所说的《入胎经》来一起看。一个男性的父母的精虫,男性的精虫配合女人的卵蛋,两个结合以后成胎,不一定变成人,一定要“三缘和合”,那个灵魂,我们叫代号叫灵魂,那一个阿赖耶识的一念的无明——那个灵魂,这个加入,“三缘和合”才“成胎”,身体这样来。

“三缘”以后,那一念的加入以后,就有“炁”了,不是这个呼吸之气哦,搞清楚哦,修安那般那,就有风大了。喏,你要懂物理了,你们不是学科学的么?我们这个世界,这个地球,这个空间,这个地球里头就是空气,我们都在空气与光当中活着啊!我说人在空气里头不知道有空气,人在光里头不知道有光,就像鱼在水里头不知道有水。

同时我也告诉大家,这是我讲,你们要体会,科学啊!你看那个鱼,你看那个小金鱼,养鱼缸里你总看过嘛,大鱼没有看,那个嘴“咂、咂、咂”它在吃水吗?不是。那个鱼嘴巴张开不是把水吸进来,它在吃气哎!你以为鱼在吃水,你才错了!你观察太不敏锐了!不科学。但是这个鱼嘴巴一张一张,它活着也是一个气。有没有水进来?有,它水从两个腮里头喷出去了,它要的是气。

你看海底的珊瑚,你没有看过,你至少看看电影嘛!珊瑚是活的,它有生命的。珊瑚在里头,珊瑚每天还要吃东西的,漂亮得很,又柔软。譬如广东、澳门有人养这个珊瑚,一棵珊瑚装在玻璃(缸里),贵得很啊,每天还要喂它东西吃的,珊瑚它会吸东西。啊,它也要气。

所以《修行道地(道地)经》也告诉你一进来,胎儿一形成,“炁”。所以佛与阿难所说的《入胎经》,那么变成这个精虫卵藏,变成这个胎儿以后,这股“炁”,开始变化了。“生命是先天一炁”,道家有个名称,也讲得蛮好,“先天一炁”,你注意两个字,注意了没有?“先天”,还没有天地以前,就有这个“炁”,所以叫“先天”。嗨,你们读书听到“先天”一下就过去了,哦,拿西方观念来了,“先天”是形而上的代表、代号,“后天”是形而下,胡扯!中国的“先天”,在天之先。因为我们看的这个天体地球是后天的、有形的,这个有形的前面是个无形的,那个叫“先天”,“ 先天”是“一炁来”。换一句话,我们看的天空同这个地球,包括到——现在科学已经上太空,还在气的当中,还在后天当中,并不是先天。读书要搞清楚哎,这是科学啊——生命的科学,认识清楚。所以《修行道地(道地)经》告诉你,了生死先要从这里来(注:从“炁”来的)。

然后中间配合长大,所以《佛与阿难所说入胎经》说胎儿,我这一次对中医讲过了,讲《黄帝内经》。我说《黄帝内经》第一句话,女人生出来,14岁左右第一次来月经,以七年为一个计算,七为一个计算,男人是八作为一个计算。女人生命,第一,《黄帝内经》,学中医第一篇就告诉你,“二七”是“天癸至”,“二七”——十四岁,第一次月经来,已经这个女的不叫做童子了。所以,童男、童女,在这个月经没有来,男孩子性欲还没有开始,女孩子月经还没有来,不管男的女的两个字,叫“童子”——女童、男童,完整的生命。女人月经第一次来,破了,这个生命破了,后天了。男性的两个ru房,年轻,你们有经验吗,记得吗?到了十几岁,男性也是月经,男性不是突然感觉到那几天,哎哟,ru房这里发胀很难受,胸口很难受,等于第一次月经,这个男性也破了。男性以八,女性以七,我说你们学中国文化《黄帝内经》,学医有没有研究为什么用七、为什么用八?这个问题绝对考倒他们,全中国人。现在我讲穿了、讲出来,书也出来。

因为这个胎儿精虫、卵(、灵魂)三缘和合成胎以后,七天一个变化,还没有完全讲哦,所以跟释迦牟尼佛一起存在,有数理学家的。讲数学理论,也是个宗教一派的,认为数字最高的一个东西,七七八八、一二三四五六,每一个数可以讲出很多学问来,是科学,数理是哲学,也变成宗教,这个不牵扯了。所以七天一个变化,我们现在也身体在这里也是七天一个变化,长大了,自己忘记了;换一句话,七个钟头一个变化,你也忘记了;七分钟、八分钟都是一个变化。生命完全是个变化。因为《佛经》是——《易经》所谓讲变化的世界,因为变化所以佛学叫“无常”,没有永恒、没有不变的东西。

谁在变呢?后面有个东西,宗教家叫上帝;佛推FAN了,呵,上帝变成一个形相的,不是形相的,它超宗教、超心物,心物一元,这个是佛法,释迦牟尼佛的了不起是这样。所以你们讲唯识,佛到晚年才讲出来,把这些宗教一切都扫了,后面有个东西,这个东西无所谓名字,不能叫它是上帝,不能叫它是佛。在《楞伽经》上你就看出来,你说是大自在、是个主宰、是个神,换一句话,佛不像我土,他老人家是有修养、高深学问,他说“皆非也”!我讲的话都是狗屁,都不对!那那个生命后来有个什么东西创了一个东西,叫阿赖(耶识)啊?换一句话,我也不叫它阿赖耶识,(叫)“ao ou er”。后面有个什么呢?后面有个“ao ou er”也可以啊,代号,他推FAN了一切。

所以讲入胎、出胎七天一变,生出来也是七天一变七天……所以你看我们教儿童读经,我告诉Sami郭校长,这个孩子几岁?六岁,身体不大好,慢慢,不要慌,不要慌,七岁一个阶段,你带孩子,或者这个不成长、或者脑筋身体不好,不要急,一个七岁、两个七岁,十四岁这个时候把他调整保养的就过来了,这是个大科学啊,很严重!那么在娘胎里头七天一个变化,《佛经》告诉你是个生命大科学啊。七天的“炁”不同,一共在娘胎三十八个七天,九个多月,还不到十个月,每七天换一股“炁”,这股“炁”,不是换呐,这个“炁”会变化。这是个大科学喽、大物理、大化学。

佛学的名称叫“风大”,所以我前天给他(说),《佛经》上讲,怎么样得道、得神通、得定啊?“心风得自在者”。“心、风”,这是代号,“风”是个代号。因为四大为身嘛,四大就是地水火风。生命活着就是这口“炁”,入胎开始就是一口“炁”。风大,中文叫做“炁”。那么我也给大家讲,讲《黄帝内经》,讲你要知道中国这“炁”哦,最原始怎么写?“无”,上面是个“无”;下面四点“灬”,四点“灬”是个“火”。“无”、“火”,之谓“炁”。等到后来,写到空气的“气”字没有“米”字,就是空气的“气”;我们现在用的“氣”有“米”字,是后天吃了五谷以后的“氣”。都属于风大。这个地球虚空同,就是风大。风大是什么?实际上风就是“能量”,现代物理可以叫它“能量”!我们感觉到有呼吸往来,是量的变化——量变,“能”以后才量变。所以叫你们修鼻子是开始哎,你以为修行就在鼻子呼吸啊?呼吸不过是量变的最初最初的,叫你认识啊,其实这样一点。所以你们讲呼吸法,“嗨”,傻瓜一听呼吸法在那儿,鼻子也搞不通,呼吸也不懂。

所以我说天台宗智者(大师)抽出来这些经典上变成“六妙门”,他抽了一部分,因为天台宗的,他从南岳湖南慧思(的)师父慧文起,用大乘的经典——龙树菩萨的《中论》、《法华》配起来创了一个大的宗派,很了不起,所以也可以讲(是)“东方的小释迦”,天台宗祖师,教理很了不起!他用功夫,抽出来这个经典里头“六妙门”——“数息、随息、止、观、还、净”这六个部分,这在《达摩禅经》上也有,好像别的禅经也有,《修行道地经》也提到一点,他只抽这个法门,因为他要马上转入大乘。

真讲修功夫,慢一步大乘,你修成功四禅八定,得到了,要想转大乘,太容易,弹指之间就转了,就进入大乘。换一句话,你要发财,人要功名富贵,先要找一点本钱嘛!本钱够了,要做大生意还不是容易?可是他急急转到大乘去了,我是认为,所以天台宗发展不起来,可是他又发展得很厉害!所以叫你们好好研究《修行道地经》。


何是唯识根本依


南师:好,现在告诉你呼吸风,风大,这风大。你们有学唯识学的呢,张教授张尚德,还有我们青年的了不起的崔德众。“气、风大“,在唯识学有没有提啊?请两位老小的唯识研究的,不算你们大师,注意了没有?没有就说没有。

男生:有。

南师:在哪里?

男生:根本依。

南师:我只讲他两个,你在我这里听了,不要漏了嘛!

众:哈哈。

南师:漏了他们也知道了。啊,你们唯识的,现在不要了。

张尚德:报告老师,有关系。

南师:啊?

张尚德:有关系,有关系,有绝对的关系。

南师:什么?

张尚德:有绝对的关系。

南师:啊,不、不,不要瞎扯了,又来了。

张尚德:喏,譬如说,比如这个讲嘛……

南师:不要讲了,我知道你讲……

现在我问你啊,你们讲唯识的,你在这里听了不要(嘴)快啊。我问老的啊,不问你们这些,你们是老老的啊,哈哈。包括你一个老的、一个嫩的崔德众、还有一个老法师从智师,随便你们三个,唯识讲一切因缘所生,八识的因缘所生,你帮我背一下因缘,几个缘呢?譬如眼识几个缘?崔德众会吗?崔德众这个一定会。

崔德众:有因缘、增上缘、(等)无间缘……

南师:啊,不是!八个识,眼识看东西几个缘呐?从智师来!

从智师:忘记了。

南师:忘记了!出去做法师的,不要瞎扯了,你认为我不搞这一套,那完全错了!你就误在——一辈子误在这里,所以用功不上路!张尚德呢?

张尚德:眼识九缘嘛。

南师:九缘背一下,好,到底还不错,有胡子的来的,厉害!“嘴上无毛,说话不牢”,还是有了毛的好。

张尚德:老师,我忘记,昏沉,一个一个说不出来,空啊、明啊,空啊、明啊这里……但是九个、八个说不出来……“合三离二观尘世”。

南师:好、好,说不出来噢。你们注意啊,为了自己修持也好,为了弘法都要记得。

“空”,眼睛看东西啊;“明”,光明;“根”,也要有眼球、眼神经;“识”(“境”),都要记得,四个了。然后呢,“分别依”,你写哦,在宏忍师给他,“作意”,对了,“空”、“明”、“根”、“境”,眼睛看东西啊,宏忍师写了,“作意”、“分别依”、“染净依”,注意哦,“根本依”、“种子依”,“种子依”在后面。“根本依”、“种子依”。

研究唯识,我所以笑一般讲唯识。为什么叫“依”呢?心意识起作用必定依赖唯物,两个合拢来办的,依仗来的。学禅宗你就懂得了君臣宾主,它是两个东西结合在一起。我为什么那么严重给你提出来呢,修安那般那?

眼识九缘,耳识几个缘?

众:八缘。

南师:八缘。哦,这边(女众)忘记了问,小代替你们这边昨天跟我两个骂我了,她说我重男轻女,都不大理你们这一边,因为她是女的,哈哈哈,这个女法师没有问了。

啊,八缘(耳),然后七缘(鼻、舌、身)、五缘(意),这里切断了。

佛,唯识所讲“根本依”是什么?“炁”!那么在唯识学里不叫(“炁”),叫“习气”。啊,这是无始以来“习气”来的,变成空洞的理念,“习气”变成空洞的理念了。

所以生命来源的,刚才讲投胎以前就有“炁”来了,这是“根本依”,才带种子来。这个种子是“无明缘行”。“十二因缘”你们注意哦,“无明”代表“阿赖耶识”,这个暂时不讲了啊,很深。起“行”的时候,这个动力是“根本依”来的,这股“炁”,入胎就是这股“炁”,所以生命是一“炁”,这股“炁”。所以修安那般那呼吸法门,那么严重的东西,不是开玩笑的,你以为练气功,完全错了!

张尚德:老师,“根本依”,老师说是“炁”,是习气的“气”,还是无火那个“炁”?

南师:习气的“气”就是这个“炁”啊,譬如你爱骂人,同我一样,爱乱发脾“炁”。

张尚德:再骂没有关系,这个很严肃的很重要的一个问题,无火那个“炁”是“根本依”,就是服气那个“气”。

南师:就是这个“炁”。

张尚德:哦。

南师:就是你这个爱动肝火,贪嗔痴的。

张尚德:“习气”,无火那个“炁”。

南师:不要在那里讨论。

张老师:黑板上写的是习气的“气”。

南师:啊?

张尚德:黑板上写的是习气的“气”。

南师:我刚才讲,你没有听到,讲、一般讲教理就说是习气的“气”,一下跳过去了嘛!

张尚德:没有不礼貌,老师,学生的……在复习资料上没有嘛。

南师:有啊,刚才给你讲看《禅经》啊。哦,你还不相信我?

众:哈哈哈哈。

张尚德:不是。

南师:这就是搞哲学的人,一点,哎,嘴上还说你有毛来,白长了,呵呵。就是这个 “炁”。

好,学理上呢,把它变成“习气”两个字就听过去了。譬如一个人爱思想、爱喜欢研究赌嫖、或者爱玩政治、爱喜欢赚钱,这个“习气”,还是真的这个“炁”来的。这个“炁”很严重一个,九缘里头你看,你去研究唯识,你现在再去翻噢,你们都没有我熟的,后面第七识、第五识,五个,是五个(眼耳鼻舌身),“根本依”是逃不了的!它是它的“根本依”。

好了,这一下你懂了哦,牵扯到唯识了,你一问唯识,所以我昨天给你们讲《成唯识论》你们也看不懂,没有好好看,《成唯识论》最后面一卷里头告诉你,要证得,非四禅八定,先从这个,所以再……

张尚德:有个体会,我以为“根本依”是第七识和第八识,那我的理解错了。

南师:第七识、第八识都有“根本依”啊。第八识也有“根本依”啊,你没有注意啊,你没有好好搞唯识哎!所以,你把——所以《瑜伽师地论》我叫你,三四年前叫你研究这一部,你一点都不能给我交卷,所以身体也搞成这样!

咦,现在不讲了,噢,回来,回来,注意哦,被你打断了我要讲的话。啊,“无明缘行”……好了,照明弹又来了。

众:哈哈。

南师:好,慢一点放,每次,哈哈,我知道了,她好意她怕讲长。

“根本依”,入胎的时候,这个来的第一念,阿赖耶识、两个精虫、(卵藏)一结合,进来了,这就是“根本依”来了,这股“炁”动了,带种子来动。你刚才还问七识、八识都有“根本依”啊!很严重啊!“根本依”就跟“种子”两个连在一起的,所以佛在——这个你研究唯识在《解深密经》上,“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瀑流”。你想一想嘛:这个种子是谁在推动啊?这股“炁”——行阴,很厉害的,要认识这个。我这个讲唯识同人家统统不一样了!所以我笑,哪有懂唯识的!呵,“根本依”这样来,先讲这一节啊。

所以这个“炁”一来,就有这个生命了,“习气”带来。这个“习气”还包括三世——无始以来的“习气”。“习”是“习”,这个习惯性是哪里来?一股“炁”凝成的,结拢来的,叫做“染污”,唯识学上叫“结拢”来,小乘经典上叫什么呢?“结使”,打结的。它跟你配合在一起,就是心物一元的。而这股“炁”呢,是唯物吗?也不对,唯心的。太深了,这个科学太深了。

然后注意哦,你们赶快去找这两本书来研究哦!一个秘密,《修行道地经》、《达摩禅经》告诉你,那个入胎的“炁”,那一股生命,三缘和合变成胎儿,带自己先天的“习气”来的啊,所以每个人“种性”不同。所以《楞伽经》讲“种性”,“习气”不同,修行,这个很难转的;转了,差不多了。这个“习气”来,力量是非常大、非常大!

分三种:

入胎的那个叫“根本炁”,不是现在这个呼吸。可是变成胎儿在娘胎里头,你没有呼吸哎!可是那个“炁”呢,七天一变、七天一变,那个叫“报身炁”,受报应了,报身的“炁”。所以你修持打坐到了不呼不吸,内在身体那个“报身炁”发动了,才可以得定,给你讲明白了。你以为是两个鼻子“吸啊呼”、“吸啊呼”,就会得定?嘿,这是初步给你练习。

这个呼吸的“气”在《达摩禅经》上面是分三种,还是讲粗的。这个呼吸的气叫“长养气”,保护这个身体活着的。注意哦!所以你看《达摩禅经》看不懂吧?那个种性来,都属于风大。这个很严重告诉你们。

所以我这两天给你们讲先练习鼻子,把鼻子呼吸认清楚。你打起坐来,把这个身体的这个呼吸系统“长养气”打通以后,进入“报身气”了,鼻子等于没有呼吸了,可是全身毛孔里头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吸。譬如我们现在活着,你以为只有鼻子呼吸啊?肝有肝在呼吸,胃有胃本身在呼吸,它分门别路里头都在呼吸。这个呼吸是什么?这个是现在讲都在膨胀收缩、膨胀收缩,胃也一样,胃能够消化,它也在呼吸,这个“炁”是有那么严重的道理,那么严重的科学在内。所以昨天陈效天写一个报告,我很点头许可这个孩子,新的医生,他说“气脉”的学问不通,没有办法懂中医。我说你对了,没有办法懂医,西医更谈不上。每一个细胞也在呼吸,五脏六腑单独也在呼吸,你(以为)只有鼻子啊?鼻子这一点是“长养气”。

先到这里,我们那个天使,已经给我放那个照明弹了,好像放了两次啊、三次,我看到一次。她等一下发脾气,下坐要骂我。

呵,慈雄在这里很用心,抓到一点就算一点;他们学问太好了,抓到不算数,听了很多年也不知道。你是个做生意人,抓到一块,先赚一块再说。

李慈雄:呵呵。

南师:哈哈,对的。

张尚德:大家都怕老师,我更怕,但不问不行呐!

南师:啊?

张老师:大家都敬畏老师,我最怕了,但是这个问题是严重问题,不问不行啊!

南师:那当然啦!不问还干什么呢?不问,佛就骂你,啊,不问话,佛就会骂,你也没有看过,佛经骂你不问话的人叫什么?“哑羊僧”。

哎哟!

陈效天:老师,已经改过来了,抄了。

南师:嗯。

陈效天:他们说叫我还给你。

南师:你还是交给宏达转给我,照规矩来,噢。

陈效天:嗯,好。

女生:老师。

南师:嗯,好好。

阿俊:够热吧?

南师:嗯,够热,太好了,谢谢!

崔德众:老师啊。

南师:嗯?

崔德众:我记得那个……

南师:你吃。

崔德众:哦,我不吃了,老师。

南师:你说。

崔德众:好,我记得习气指的是“种子依”啊。

南师:习气后面是“种子依”,“种子依”里头包含了习气。习气是“根本依”,你去查嘛!

崔德众:哦,那我记错了,我记得是“根本依”是……

南师:你当然错了。你去查查楞伽经,还有那个范古农的表。

崔德众:谢谢老师!

南师:嗯,习气跟“根本依”坚决分不了的,分不开的,“根本依”就是习气。习气,现在的意思告诉你,习气是真东西,是唯物的。

南国熙:像董XX的这种人,他可以把一般人、就一般人的这些阿赖耶识算计出来

南师:那算不出。

南国熙:那是那些算的算什么呢?也算是一点啊……

南师:一点只是算这一生。

南国熙:他也不懂,他自己本身不懂。

南师:他不懂不懂,原理不懂。

阿俊:那个后面还有课要讲吗?

南师:啊?

阿俊:这算下课了吗?很多人不知道,有的人走,有的人不知道。

南师:那就放松一点嘛,六点钟吃饭嘛。

阿俊:好好!

南国熙:太早了吧,还没五点。

阿俊:平时都是两节课。

南师:就给我省一点力气了嘛。

南国熙:哦哦,好啊!

阿俊:有的人走了,有的人以为下课了,那我去跟……讲一下。

南师:啊?你不要讲!

阿俊:不要讲,不要……

南师:这些笨蛋,让他偷懒!呵,啊?

南国熙:没有。

南师:那他怎么会?他的习气,前生的好报,用这个吃饭,赚一分利,用这个方法,古人这个。

南国熙:这个可能他有一个秘方吧?

南师:嗯?

南国熙:总有一个秘方吧?

南师:方法。

南国熙:对。

南师:秘本啊。

南国熙:啊?

南师:秘本,秘密的本。

南国熙:嗯,虽然,这是他的阿赖耶。

南国熙:不是不是,那个秘本不是他的,是古人传下来,留到他手下,他弄弄这个方法。

南国熙:对,我就说这是他自己的阿赖耶。

南师:他不是,你譬如说21张(玩牌),你会研究出来要什么,他还没有到这个程度,他还没有办法懂这个里头会这样,那就(已经)不得了了。

南国熙:嗯,对。

南师:你懂了吧?

南国熙:对。

南师:他会调那个——那个公式他会用,公式后面为什么产生这个公式,他不知道。

南国熙:嗯,那是,那是的。所以这就是,这也是讲那为什么会落到这种人手上,对吧?

南师:他命啊。

南国熙:是命。

南师:他多生累劫会吃这口饭的。

南国熙:对。

南师:他就这样,他的命啊。

南国熙:他的命。

南师:譬如你说碧媚那个妹妹忽然会晓得,她那个又比他那个高明,不是他这个。

南国熙:嗯嗯。

南师:他多摸几个,叫“依通”,依靠数理、依靠古人的公式,像何碧媚那个不是,自己来的。

南国熙:是。

南师:又不同了,深一层了。

......

南国熙:你说我当时改的名字好不好?

南师:可以啊,很好!

南国熙:嘿嘿,没有人懂得,没有人懂得,呵呵。

南师:阿赖耶识,你改得也对啊,长况(原来是长福,估计是南国熙的小名改动),那个阿赖耶识,阿赖耶识有——在中文翻译叫“藏识”,库藏的“藏”,仓库嘛,叫“藏”。“藏识”包含三个:“能藏”,都藏起来,全放在里头;“所藏”,也是这个藏啊;“执藏”。三种意义。

南国熙:哦。

南师:“能藏”,仓库;“所藏”,很多很多物,万物;“执藏”,抓得很紧的。这个阿赖耶识。

南国熙:这个阿赖耶识也叫“藏识”,“藏识”里面……

南师:翻成中文不肯翻,因为翻了一下不懂“藏识”,要注解,太麻烦了。

南国熙:那“所藏”是什么?

南师:“能藏”是这个楼,不是“能藏”那么多人;“所藏”,你这些人啊、椅子啊、什么东西都可以堆进去,大便啊、人啊、宝贝啊,都在里头。

南荣荣:那就是说,爷爷,我们平时做的、想的都是藏在里面,然后带到下辈子去,又翻出来。

南师:对啊,对啊,都是毛病。

南荣荣:这就是习气积在一起。

南师:对啊,对啊,都是造业。

南荣荣:日积月累的,所以没有办法解开。

南师:对啊,你为什么那么小、那么多病、忧忧郁郁,都是里头的种子发的。

南国熙:哈哈,没有没有。

南师:他(似指南国熙)为什么同我,爷爷(指自己)一样脾气大,也是这个种子发的,藏在里头。要把这个修正过来,是修行了。

南国熙:这么说我有这一功能。

南师:嘿嘿。

南国熙:我能投胎跟您呐,我至少我可以找到您的精,精跟血,啊?

南师:嘿嘿。

南荣荣:那我也是。

南国熙:对啊,你也投胎这里。对吧,爸爸?

南师:嗯。

南国熙:哈哈哈哈。

南荣荣:对啊,我是跟着您来的。

南师:嗯。


命蒂原来在真息


“啪、啪、啪”(上课打板声(02:10:29))

南师:这个、都到了吗?

哦,现在懂得“安那般那”这是个名称,梵文名称。“安那”,佛经有不定之词,现在印度的瑜珈认为“安那”是入息,这个气啊,怎么叫入息?注意!代表这个呼吸之气——风大,太高深了,学理比唯识法相、密宗还要高深;太高深了,用最浅近的方法,叫你生命利用。有个争论,《达摩禅经》上也提了一下。这个争论不相干,没有关系。有些经典上讲“安那”,(这)经典不是佛说的,佛经上释迦牟尼只提一个字“息”,翻成中文叫“息”,翻得太妙了,翻译得很高明,中文。先解释中文,“息”字是休息嘛。“息”字怎么写呀?

男生:自、心,为“息”。

南师:何碧媚(学英文出身)啊,怎么写?会写吧?啊?你告诉她,小乌。呵,自己的“自”,下面一个“心”字,叫“息”。自、心,为“息”,中文太妙了!这是中文的文字之妙,这个方块字的意义。好,我们先讲这一点哦。

《易经》上,是中国文化最早的,这《易经》是群经之母。中国文化第一部由图案变成文字,而中间包含了宗教、哲学、大科学,这是讲《易经》。《易经》提到“消息”两个字,所以我们中国人讲话,咦,最近有没有消息啊?对不对?变成俗语了。这一句话,最高的科学,也是最大的哲学。什么叫“消”?放射性、消耗的,都是“消”,我们生命都在放射消耗的,这个叫“消”;什么叫“息”?不消耗、收藏的、充实的,叫“息”。注意,“消息”是这个意思。一消一息,所以《易经》呢,有“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生生不已是“消”,生命的来源充实就“息”,“息”是这个意思。所以中国《易经》翻译,一来一往,呼吸的一来一往是“长养息”。

南师:那么我们人生命在娘胎里头自己没呼吸,你要去看那两本经哦!我现在给你“开示”,打开表示明白,这叫“开示”,你再去看,才看懂!不然你自己摸很可怜的,因为你们不是比我智慧差,因为你们很不细心、很不专心、很不愿意去摸。智慧是学理来的,学理是专心研究透进去,所以现在先给你打开,你再不去摸也没有办法。在娘胎里头没有呼吸,靠脐带,妈妈吃进来的东西。是父亲的恩情一半,父亲是精变成我们的骨头,就是骨头;母亲的血,养我们的五脏六腑变成经脉。这个身体是两瓣的组合,同我们的心脏一样一瓣一瓣。那么你现在假使你们这里没有研究医学的、生理学的呢,你看基因,基因是一个东西,然后一经(和合)它是一瓣,花一样分开两瓣,两瓣以后变四瓣,四瓣以后变八瓣,一瓣一瓣分。我们身体现在活着两瓣呐,左边右边,这样包拢来的,前后,你以为身体是整个的啊?什么都是两瓣。所以你仔细研究自己眼睛,这一边行、这边不行,有些人这边行、这边不行,有些人这边牙齿行、这边不行,有些人这只手行、这只手不行,有些人拉大便是肛门里头这一边挤出来的、有些这边挤出来,你们要这样体会,才懂得生命了。呵,那么细,这个生命,呵,很细很细,这个生命的奥秘。

这个讲起来又太多了噢,我又收回了,转过来讲这个“炁”,呼吸。所以胎儿刚才讲在里头七天一个“炁”的变化,七天一个“炁”的变化。这个“炁”就是唯识学所讲的“根本依”带种子来的。“根本依”,刚才崔德众还问我,“哎哟,我记得……”,我说“你错了,呵,‘根本依’依种子来,‘根本依’是种子后面。”“依”,就是一个一环扣一环,就是“缘”嘛!“缘”者,就是一环扣一环,这样来的。譬如我们五个指头握成拳,这样一个一个指头扣紧了才变成一个东西,这个拳才有力量。所以像我们教人家练拳,这科学的,怎么变成拳?几个动作(师示范):一、指头这样扣,二、这样扣,三、扣紧,四、第五个指头上,五,构成一个拳了。方的,扣紧结成一块了。不是说练啊,你就练拳,你根本没有扣紧嘛!第一节扣紧了,一、二、三、四、五,这是拳,平方的四角,等于这么一个东西。所以九个缘,一个一个扣一个、扣一个,“根本依”是这样来的。

一出娘胎,脐带一剪断,就没有靠娘的那个呼吸之“炁”了喽,变了,然后,嘴巴里头要护士高明,好的护士把你嘴巴里,婴儿没有牙齿啊,嘴巴里一坨什么——黑的脏的比大便还脏的血,很脏的脓啊血。所以婴儿有没有大便小便?有一点点。是七个月以后,在娘胎,五六月以后,有一点,后面。他没有东西进来,自己不是吃的,娘胎那个带子过来,“炁”在长大,可是呢,那个“炁”同娘胎带来还有营养进去,所以还有血在嘴里。那个护士要把那一块血,“哗——”挖得很干净!不干净啊,这个婴儿现在很可怜,我说现在人不会做父母,生孩子,那个护士不一定把你挖干净了。没有挖干净留一点嘴里,等到脐带一剪断,婴儿“哗”一开口,“噗”下去了,变成病,这叫“胎毒”,中医有,西医没有。“胎毒”带来的,都没有关系,年纪一大,身体一衰弱,这个“胎毒”一配上去,或者变成瘤啊、变成癌症,这样来的,很可怜的,这个生命是很宝贵、很麻烦。当你婴儿下来,一边护士要挖你嘴,一边医生“啪嗒”把那个脐带一剪断一扎,婴儿才没有(娘胎)呼吸了。

这里一扎了以后,婴儿“啊——”哭了,开口呼吸来了,鼻子进来,气进来。你注意哦,我刚才讲,听懂吧?脐带一剪断,婴儿本来,这个身体是一股“炁”长大的,他本来靠那个脐带娘胎带来,先天一“炁”嘛!到这个时候剪断了,变后天了嘛,另一个生命,“咔啦”一剪断、一扎,“啊——”里面有股“炁”出去了,鼻子气进来,然后开始呼吸了,这样才有呼吸,这是科学,要注意。

现在佛经上争论说“‘安那’是入气,先进气来后出气”;有一段佛经说“‘安那’是出气,‘般那’……”在那里争论,哈,很笑话的争论,没有关系,这梵文这个争论翻译。其实两回事,脐带剪断是先呼“炁”,没有错。婴儿的开口哭是呼“炁”“啊——”,我们难过起来“哎哟”——呼“炁”!这个呼“炁”是任脉,拿西医讲自律神经在里头,五脏六腑这股“炁”出,“啊——”这个呼“炁”。鼻子那个不是,空气一样,等于氧气进来,两回事。也可以讲“安那”先进来,“般那”再……不是的,两个系统,所以现在我告诉你。

所以你们看六妙门(六字诀),呵,六妙门(六字诀)是讲“阿”发音呼气,那个是任脉系统,五脏六腑的呼气,要嘴巴的。我们中国学武功、气功有四个字非常好,叫“吐故纳新”,非常好!嘴巴呼气完了,鼻子进来,那个是新的。所以真的要入定打坐,有时候嘴巴微微的开着的,因为五脏六腑这个浊气要出去了,新气会进来。这个很细的,这是做功夫了。这要注意听了。

所以婴儿一剪断,呼吸来了,一进一出,呼吸是生灭法,它不会停留的。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呼吸呢?这个生命变成娘胎这个儿子,吸进是氧气,到身体内部就变成碳气了。碳气是有毒的,但是也需要它,所以也不能久留,因此马上要碳气呼出去、新气进来。我们就在那里一天到黑“呼啊吸啊、呼啊吸啊”,自然就是这样来。

那么我现在在讲话用的气呢,哎,这里还在呼吸呢,鼻子、毛孔还在呼吸来往呢,讲话用的是五脏六腑的后天气,是两个系统。从来佛经、道家、密宗书上,没有像我一样告诉你们清楚的;换一话说,那些师父们自己没有修过,呵,没有经验,我心里在笑,你们没有下过功夫的,书本上看了有什么用啊!是这样一回事,呼吸。

但是一呼一吸是生灭法,所以我在讲课的时候笑,打起坐来修呼吸,数息,一气进来,这个等一下慢慢讲。我说你们修了一辈子都在数息观上,你学会计啊!计这个数字干什么?呵,我还笑,拿古人来开玩笑,陆放翁的词,你翻开陆放翁的名句,他也学佛啊,苏东坡这些都学佛学打坐,陆放翁的词句上,你翻看看,有一句很漂亮的,“一坐数千息”啊,他打起来数息观,一坐数了几千息。等于Sami问我“搞不清楚,我光在计数字,不是以呼吸、气为主,只以数字为主。”这个主客不分明了。数息是叫你一呼一吸,另外一个心里的——心意识的作用把它记住一个数字,干什么等一下再说。

呼吸往来,你要认这些。这个呼吸往来,我常常告诉人,你们修行要懂。我说你们自己睡觉也没有注意,像我们带过兵的、带过学生的,我很清楚。我说世界上什么最难看,死人也不难看,什么最好,几十个人一百人睡眠那个相是最难看的!你们不知道。像我们带兵,夜里去查那些兵勇,那些男的女的:如果女的睡觉啊,擦上口红,画上蓝的眼睛、黑的眉毛、红的头发,睡觉的时候,一龇牙咧齿的,喔——哟——那漂亮,那就是母夜叉!你看一堂夜叉,吓死人的!男的睡觉也一样,龇牙咧齿,打呼的,说梦话的“哎——呀,嗯——啊,哦——啊”,有些是呼吸用嘴巴张开“哦——啊,哗——啊,哗——啊”,很难看,人最不好看!你们带过兵、带过学生,再看看,看多了就知道了。都是这一股“炁”,生命作用。

真的睡着了,那个兵、学生,我如果查铺的时候我就看到,这个人睡着了,动都不动,摸摸鼻子没有呼吸了,那个叫“息”,睡着了。人真的睡着了,大概只要十五分钟这样停止睡着了,二十个几个钟头够用了,生命力量充沛了。平常在呼吸、那个睡的人在呼吸,脑子没有停,都在做梦。醒来自己不晓得做梦,没有一个人不做梦的,随时都在梦中,就是“独影意识”的,哎,这个讲唯识,我讲唯识可不是一般人(讲),(是)科学讲。“独影识”是什么、什么,哎呀,光说这些名词,唯识学家对修行屁用都没有!对修行、对生命求证身心性命无用的学问,留它干什么?!呵,呼吸,这是“息”,所以一呼一吸之间真的充满了的时候,好像停顿不呼不吸,那个叫“息”。数息,要懂这个,要看清楚呼吸的道理。

那么人的呼吸只有鼻子吗?为什么佛叫你、告诉你——只好先弄鼻子,这两个管子管呼吸。其实九窍都在呼吸,九个洞,我们身上,眼睛也在呼吸、耳朵也在呼吸、鼻子在呼吸、嘴巴在呼吸,脸上七个,下面两个大小便都在呼吸。你以为大小便肛门同前面,女的男的不在呼吸?呵,那完了,就有病了。再说呼吸十万八千个毛孔都在呼吸。所以前天我们讲传统打仗,讲这个敌人埋人,你把活的人挖一个坑埋,埋到这样留一半身体,死不了;你只要埋到心脏这里——两个胸口心窝子这里,上面不要盖,已经死掉了。到这里、到胸这儿,整个都在呼吸,身体。所以哪一部分不好,身体哪一部分有问题,哪一部分呼吸不行了,生命在呼吸间。这个刚才讲了属于什么“息”啊?大家还记得吗,黑板上,啊?

众:“长养息”。

南师:啊,这叫“长养息”。


佛法不离止与观


南师:所以打坐得定,(魏)承思问,小乘四禅八定,一半以上是唯物的,就是身体的,生理的。呼吸真的停止了,得定了,进入定境了。定的境界叫做“三昧”——“三摩地(Samadhi)”,翻译。承思问我“定与止观有不同吗?”大不同,也相同,又相同又不同。而定境很多,定的境界,翻译成“定”是用中国的儒家的《大学》“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来的。所以“禅”就是 sim3(粤拼),梵文是sim3(粤拼),我们浙江话、广东话叫sim3(粤拼),温州话叫sim3(粤拼),是对的,日本人现在还是用唐音sim3(粤拼),不是chán,梵文是sim3(粤拼),配合中文加一个《大学》的“定”,叫做“禅定”,所以也叫做“思维修”。定的境界,Samadhi(三摩地),定的境界。Samadhi如果严格的翻就是现在讲“境”,境界的“境”。文学上“境界”两个名字,是佛学里头来的。不管你大乘、小乘、禅宗、密宗、道家修行,离不开三个字:“境、行、果”。注意,念佛有念佛的境界,有它念佛的Samadhi,这个是定境,小乘叫“定”,这是气息的定,没有讲心念定哦,心念定更难了。所有的“定”呢,都要把心念气息活动的,把它止、把它止住,等于一个陀螺在转的时候,你把它定住。那个陀螺在转,你看那个陀螺,小孩子玩那个陀螺。我讲的对不对?对吧,我怕我的口音不对啊。

众:对。

南师:那个陀螺玩得很快,中间立着,它在转呢,可是它“止”在那里,那个是“止”。“止”不是死的东西,定到一个中心上。“止”的那个境界永恒在,“止”在那里不动了,那个叫“定”。所以《大学》“知止而后能定”嘛,有程序的,这个里头有逻辑分别,“定而后”,什么?

众:“能安”。

南师:“能安”。佛学说“得轻安”,真的。定了以后,你身体的粗重、内在的痛苦……身体没有障碍,得轻——轻灵了,非常平安,就得乐了,得喜乐,所以禅定叫得喜乐。

“安而后能虑”,是智慧发生了、开始了,才起来。

《大学》“虑而后能得”,得道了。

得道以后,是“大止观”。大乘只用“止观”,《解深密经》不管你四禅八定,佛只说两个字,一切佛法离不开“止观”。那“止观”呢,是什么?即止即观,能止才观,等于我们研究一个东西,专注研究才观察得清楚,即止即观,即观即止。你把这“止观”两个名称不同了,梵文“止”,叫“奢摩他”,“奢摩他”梵文的翻音;“观”叫“毗钵舍那”。勉强翻译成“止观”。“止”,有止的“境”,有它的“行”、作用,有它的“果”;“观”,有它的“境”、“行”、“果”。是这么一个科学,很严重的。

大概承思问的这一点,初步先答复你。好,定、境、止、安、观,每一个字不同的境界。

南师:现在回转来讲呼吸这个东西是这样的,所以佛叫你练习,抽出来,有个简化的法门,不大用的,不是释迦牟尼提了一下,是佛的弟子们这些大阿罗汉证到的,有人专提这六个字:数息、随息、止息、观、还、净,只讲数息、随息,勉强讲到止息,他没有讲到止、观呐!小乘很少谈这个大止观,这个。还,还成什么,净什么,搞不清楚了,那么初步先讲这几个。这六个字修禅定的,释迦牟尼当时传的,与大阿罗汉们传的,注意这个六个字的法门,这六个字叫“六妙门”,是天台宗智者大师取的名号,把这六个——六个系统的方法组织在一组,给你做功夫用,他起一个名字叫“六妙门”,太妙了,所以叫“六妙门”,原来不叫这个东西,是一个方法。

传统的前面从印度来,大阿罗汉不大用这个方法,多半用的“十六特胜”。“十六特胜”,也有一种翻译叫“十六特行”,特别的修行的法门。这个慢慢再说。

那么叫你利用呼吸,你不认得气啊!生命的气由长养气开始,利用它做什么?做绳子。我们的思想情绪,像猴子一样、像牛一样到处乱跑,散乱的,所以我们受情绪、思想、脾气这些影响,心不能宁静专一,因此佛法叫你修数息,注意呼吸。拿呼吸来做绳子,把心念拴住,把它拴起来。佛做了一个比方,比如这个心,心念是个人了,呼吸是一群鸭子了。晚上赶一群马、赶个鸭子回家,数数看,我有六百条牛,赶回来,怎么点呢?这个人站在牛栏的门口,来一个,一、二、三,拿个鞭子在手上,才点得清楚,这就是数息的法门。实际上你那个能记数字是心,呼吸往来是个作用。换句话,拿呼吸做绳子把这个心骗住,把它心骗住。修道呢,叫“神”、“气”二种,那个看住的这个叫“神”,呼吸叫“气”,把两个结合,把他看清楚。所以一呼一吸,叫计数字。一,心里记住;第二次来呼吸,二;第三次来呼吸,一呼一吸计数字,三。这叫数息。就是你数一次呼吸,记住这个数字。记数字是一个哦,呼吸是一种哦,两个东西哦,两个东西哦,呼吸、计数字。还有个东西哦——“我知道现在没有乱记”。如果心里想“一、二”,心里(又)想“哟,李慈雄到哪里去了?”完了!不算数,你心散乱了。记数字的心很专一,其它外面一切动相不影响你。(记)数字这个心专一,气也专一,第一步是数息。所以计数、数息是这样。

借此——借这个呼吸在炼心,“锻炼”这个火字旁边一个“炼”,借呼吸在炼心念,把它拴拢来、不乱跑。假使十次呼吸,一来一往一次,十次呼吸,此心都不乱,没有第二个乱想把它岔开了,差不多了,蛮好了。不是说成功了,这样的人已经了不起了。

但是计熟个数字还不行,计熟了嘛!计熟了,你会马虎。有个方法叫你倒转来数,我一呼一吸,“一”心里记住,不管身体了;第二次的呼吸来,也不管它气到哪里啊,第二次的呼吸来,“二”……记了十个数字,心都没有散乱。那你如果做到这一步,你打坐,感觉完全不同了。先不讲不同,又把你骗了啊,你不要给自己骗了。好,记到十个数字。然后倒转来,又“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倒数。来回数,此心没有别的杂念岔过来,你差不多了。打坐有点道理,心跟念配合在一起了。

你不要认为这个轻易,一百个人修,有一二个做到了,已经了不起了。就是Sami提出来问,“以呼吸来往为主,计数做客”,这是。

但是修行人,普通我们练呼吸,你看练拳的,做气功的干什么?譬如练太极拳,“我气沉丹田哦”,把肚子搞得鼓鼓的呀!“气还会沉丹田?”呵!人家问我:“气怎么沉丹田?”

我说:“你看轮胎——汽车轮胎、气球,你打气打过没有?”

“打过啊!”

“那个气打进来,你叫——那个气球、轮胎是空的,你叫它停留在中间那一点上,行吗?行不行啊?”

众:不行。

南师:当然不行了!气进来,丹田是个代号,心境沉下来,宁静了,是个代号。你真把它集中在这里——你肚脐这里,把一股气堵这里,你试试看!这一口气真的凝结在这里,你这里变瘤子了,结块了,变癌症了。那个气结起来,不得了的!气会打结的啊!你懂吗?

我们读书人,喏,你像承思啊、周公都知道,呵,我们文学上说,一件事情给人家讨论,这个人提的意见实在很生气,我们不想答复,会用一个文学“为之气结”啊!那个气在那里打结了,心里很难过,有没有这个文学名词啊?对了,气真会打结。你觉得这里不舒服,肺部或胸口不舒服,胃上、身体上不舒服,气结在里头,不健康了!所以修安那般那——修数息法,会把你气疏散了,身体会健康长命。

先讲到这一点,这懂了吧?哎,我们小代的照明灯又来了,下课,吃饭去!“为之气结”啊!她一照明,一照我,我就“为之气结”,哈哈。好啊,去吃饭了!

当你发现自己被贪欲诱惑的时候,一定要降伏自己。
要做心的主人,不要做心的奴隶!
要知道一个人的心,可以使人成佛,也可以使人成为畜生。心悟成佛。
心迷成魔。 所以必须要降伏自己的心, 不要使它离开正轨而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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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2008年8月3日晚上)

安般白骨速成就


南师:这个讲修安那般那与白骨观。对于这个,第一部翻译经典从释迦牟尼佛一直下来,那佛在世的时候,在《阿含经》弟子们记录,常常提到叫大家修持——修白骨观。白骨观同不净观是最重要,证阿罗汉果很巧便的一个法门。因为我们生下来这个肉体的生命,就是白骨同血、肉构成的,所以现在后世反是不修了。认为,一般有一个观念——这是小乘法门,非常笑话!其实“大乘”、“小乘”——对了,先把这个观念弄清楚。

后来佛学为什么叫这些专修的走阿罗汉道了生脱死,就是“即生成就”四个字,这一生一定要成功;乃至密宗所讲的“即身成就”,身体的“身”。(这)两个,一定修白骨观,密宗非常注重这个。

特别不要迷信密宗,呵呵,密宗是后期的佛法,念咒、观想等等修加行法,上次给你们讲过,世界上走这个路线,力量是一个——阿赖耶识、如来藏具备无比的力量,但是它的作用有自己的力量、有他力。

譬如我们下午念佛“南无阿弥陀佛”六个字,就是大密宗,因为翻成清楚了,两个字没有翻,“南无”,是皈依了;“阿弥陀”也没有翻呢,只翻音,勉强地翻;“阿弥陀佛”,是无量寿无量光。“阿”,就是无量,无量无边,无比无双,呵,没有相对的,大得很,这“阿”;(“弥”,)无量的寿,不生也不死,寿命永远存在,生命永远存在,无量的,“阿弥”;“陀”,就是“阿弥‘dha’”,‘dha’(梵文)——光、光明,一切有生死,光明也没有生死。哎,你注意哦,光明怎么没有生死?白天亮光,夜里黑光,那是光的相;能够亮、能够黑那个光源,学物理的应该懂,那个“能”没有明、也不是明、也不是亮、也不是彩色,那个光没有生死。所以“阿”、“弥”、“陀”三个字,(是)密宗,无量寿光。你修成无量寿光,就证入如来藏。你不要看简单了,它一个密宗一个咒语。呵,现在反是轻视它,觉得是个显教了,哎,骗老太婆的、骗人的,不是这样,大科学。很多的咒语也是这个大科学。

修密宗的人,修咒语、修灌顶、修一切观想等法是加行,加行你的福德成就、智慧成就,才能够成功;真正的内容:修气、修脉、修明点——光明、修拙火。

你再研究一下看:气,是风大的事,物理;脉,地大的事,而脉是里头有水大,血有水做成功;明点——光明,有一半物理,一半心理;拙火,火大的事,唯物的;能修这四大,转过来空——彻底的空,唯心的。修炼是修这个唯物的四大,所以《楞严经》一句话,佛说“心能转物,即同如来”,你转不了物理世界,呵。“心能转物,即同如来”,差不多了,你成功了,本身就是佛了。修行的一切多半在唯物的这一面在转四大,地水火风空,我们要了解这个。

你看学密宗的人,你们这里也没有真正学过密宗的,呵,la ma、和尚前面弄个灌顶摸一摸,噢,就说得法了,学个咒子、观想,开玩笑,什么是灌顶你也不懂。你去看《达摩禅经》里头,你修到某一个境界,自然给你“灌顶”,那在《达摩禅经》灌顶怎么讲?一句话你也看不懂——“流光参然下”,法界佛菩萨的光明,从你——一下子灌到你身上来了,你定力功夫到了,自然接上了。“流光”,流动;“参然”,参话头那个“参”,自然来的。身心内外就在光明中了,那都是真的,不是理想的话、不是形容词,那个是“灌顶”了。

这个现在讲学密宗,你看那些画的双身佛啊、单身佛啊,变的都是,哎呦,文殊佛——文殊菩萨变得牛头马面,哎哟!那个威风——很可怕,大威德金刚。牛,三个头;注意牛头那个牙齿,啊,那个多凶恶啊!哈,文殊佛,文殊菩萨画的三十六只手,十八只脚。三十六只手,它是表法,代表三十七菩提道品,手三十六只加身体一个三十七。十八只脚代表般若十八空。没有密宗,呵,显教就是密宗,密宗(就是显教),它不过把它变成形象化了。十八只脚下面踩的什么?第一个踩的死人,是不净观、白骨观,死人的骷髅,很凶恶。为什么那么凶恶化呢?密法的形象代表勇猛心,没有那个狠劲,对自己不下那个狠的决心,没有金刚勇猛之力,你不要谈修持了!人最难——对付外面容易,对付自己能够下金刚勇猛之决心,譬如我们普通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那个“断”,所以金刚能断般若波罗密,表法的,表这个修法。

所以白骨观、不净观是修法的基础,修安那般那给他配合。走安那般那路线,为什么呢?那我们不能成佛,譬如学唯识的,整个的系统讲佛学,几句话、几个名称讲完:“五法”,学唯识,“三自性”、“八识”、“二无我”,就成佛了嘛。两种无我:“人无我”与“法无我”。我们一切人都有我嘛,我的烦恼痛苦是什么来?由身见嘛,身见最难忘,这个身体老子也感叹,老子《道德经》上提,“我之所以为我累者”,人最大的拖累,“为我有身”啊,就是这个身体。你把身体真修到了无身见了,身体转化了,才能修到无我——“人无我”,个人;然后才了“法无我”,精神方面也空了,成佛了,就那么简单!学唯识,喏,一个原则:“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呵。一般现在讲唯识,就在八个识里头转,跳不出来了,搞思想了,它是个修法。所以修行,佛的方便从“小乘”开始,叫你修出入息同白骨观,成功了。

那为什么叫“小乘”呢?等于说是一条快速的小道,快车的高速公路。“大乘”是什么?“大乘”是国道,慢慢来走吧。所以“小乘”出了家,比丘走的是这个路线,目标是即生成就,即生成就证果的。“小乘”,你以为小,看不起 ,你完全搞错了。“小乘”是什么路线呢?叫做“别解脱”路线,特别的这一条路,专修的,很快得解脱。解脱什么?解脱了欲界、物理世界,跳出了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叫解脱,解开了,脱开了,就那么简单嘛,中文翻译很漂亮!所以“小乘”是戒——持戒、修定——就是打坐用功夫了、发慧,“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这五个步骤。你“大乘”也跳不出来它,是真基础法。这个完了,你修成功解脱、又解脱知见,你才敢走这个菩萨道。那大乘的菩萨道,人世间都可以下地狱,菩萨可以下地狱、变成畜生、变……“难行能行,难忍能忍”,谈何容易啊!小乘以这个(安般白骨)为基础,小乘是这样。所以小乘的戒律,叫做“别解脱”——特别的解脱戒,所以第一条戒戒男女关系,菩萨戒第一条不是这个。小乘第一条戒——男女关系,叫“别解脱戒”,给你专修的、快速之路。

不是说小乘心量小了,你要晓得修白骨观、不净观、修这个安那般那,禅观正脉,第一个叫你发心是,四个字,要想这个法门修成功,要发“四无量心”——“慈、悲、喜、舍”,先发这个心。这个心没有,你小乘修不成的。“慈悲喜舍”就是大乘心啊,呵,谈何容易啊!这个要分清楚,道理搞清楚,修小乘。所以佛的弟子们跟在旁边都是小乘嘛;菩萨很多,不提了,菩萨太难了。大乘经典上,哎哟,已开悟的菩萨有多少多少亿、多少万、多少千,讲不清的,菩萨,(是)普通人。换一句话,什么是大乘道、菩萨?普及教育,讲你做人做事,“慈悲喜舍”的行为入手来修的。“别解脱戒”,小乘道是专修的路。这个也先要认清楚。

所以讲安那般那我刚才提到一句话,就引出来那么多!小乘经典佛讲修安那般那,只吩咐几句话,你随时可以看到,是按“知息入”,呼吸啊,“知息出、知息冷、知息热、知息长、知息短”,就是这样去修吧,呵。常常小乘,反复常常看到,怎么修不知道,呵。所以后世罗汉们法师,就是佛在世这些大弟子们法师,把这个佛说的大原则修呼吸法——安那般那经验告诉你,那么刚才下午提到,我们中国流传修的大部分,根据这个天台宗的“六妙门”、天台宗的《摩诃止观》。

我这个话有个范围哦,天台宗的《摩诃止观》不一定是佛说的那个“大止观”,这在逻辑上有个范围不同的,噢。逻辑的“大止观”,譬如说在佛本身讲的在止观,就是(魏)承思要知道,佛讲在《解深密经》以及《瑜伽师地论》专门有这两方面止观:奢摩他与毗钵舍那。天台宗的智者大师这里《摩诃止观》是,他那个时候——他著这个书的时候,后面很多的佛经还没有到齐,唯识的没有到没有翻过来,《楞严经》根本没有到,《楞伽经》应该到了。他讲止观都对,走般若路线,修中观的,这个在学理上,在修行上都要注意。

第二,西藏,唐朝以后进来的密宗,修这个安那般那、白骨观,变成密宗法门了,那多了。他的呼吸法,也由一呼一吸开始修,有意的、有相的修光明法,尤其在西藏在印度在大吉岭这一带,修很容易。因为那边的气象、天气不一样,一吸就观想这个太阳彩色的光明进到身体里,跟着气进来、跟着气呼出去,所以有很多的现生见道成功的人。那边的环境也不同,环境对修持有帮助的,这个慢慢再说,这是介绍给你们听。

这些东西我都学过的,呵呵,也都知道,告诉你们有经验修法,所以都坦然给你们讲了。讲的意思:劝导你们、奉劝你们要修行,这一生修成就,老老实实走安那般那、白骨观的路子,容易。


六妙法门析分明


南师:那么刚才我们下午讲了这个道理懂了以后,还没有讲高深的原理噢,没有讲呼吸法的高深原理,那是非常科学的啊。

现在也很科学地讲“六妙门”——天台宗的修法,抽出了佛的修这个法门的六种:“数”——数息法,随息法,“数”、“随”,刚才都写过的,你们应该记得,“止”、“观”、“还”、“净”,六个法门。

那么“数息”,下午在讨论“数息”了,是这样“数息”,我不重复了。可是你注意啊,我们普通注意“数息”,我再强调一个为什么第一步用数息呢?拴这个散乱心,把它拴住,把它绑住,用这个呼吸法把散乱心绑起来。所以其实你修数息法,你不要再讲学理了。修法的时候,不要谈教理。你由思想讲教理搞思想,你不要修了,你去玩思想去吧。思想在生死当中玩,没有用。你要修持就——我常常劝人,你真要专修吗?学愚夫愚妇,什么读书、知识、科学、佛学、佛经都丢掉,老老实实,很笨,佛叫我修呼吸法就是呼吸法,看住呼吸,自己先把呼吸认了,数息、计数。

你要计数,是三个东西在记耶:我给你们讲出来,譬如我们“数息”,知道呼吸进来出去,“一”;喏,你有个数息进来出去你知道嘛,同时你在“数”,不是两个作用吧,有个“数”字;而且你知道我这个数字跟呼吸配起来,不是三个作用在玩吗?三个作用在玩,呵。咦,这三个作用,它道家拿来又解释,就是“精”、“气”、“神”;天台宗可以说就是中观,即空即有,非空非有。不要瞎扯了!其实我可以吹出来一大堆,到学校来上课,骗钟点费,嗬,学问好得很,统统骗人!你呼吸进来出去,“一”,记住,“二”,再进来出去,“二”……这样,刚才讲第一步,这叫“数”、“数息”。

你数到——你自己晓得嘛,高明聪明的人或者笨人也可以“数息”,数个两三、数个十下二十下,你知道自己没有其它的妄念杂念、没有散乱,呼吸自然,你就不数了嘛!数它干嘛!这个“数”是假设的一个法门。呼吸本来是无常的嘛,不永恒,来去生灭法,佛告诉你一个偈子,你记住哦,“诸行无常,为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最乐。”“寂灭”就是得涅槃证道了。你心里头没有散乱心,没有来去,自然清净寂灭,学禅宗开悟的人有些言下顿悟,这些都没有了,身心皆忘、皆空了,一下就悟了,证得了,“诸行无常,为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最乐。”我们现在修的法不是,是利用生灭法,利用有为达到无为,可是你不要轻视它啊。这样,你数数到——晓得心念清净,心念清净了,不数干什么呢?“随”了,换成一个,一个观念叫“随”,知道呼吸在身体内部来往、身体跟外面来去。可是你说我心念清净了,呼吸本来会来往的,你没有死以前一定来往,不管你怎么功夫,呼吸一定有的嘛,这是生命根本,这是“根本依”的东西嘛,生命根本,就是生命。我们活着真正的身体生命什么,就是这一口气嘛——来往来往来往,就是这个东西,它掉不了的。所以你心念不散乱了,你就看住这个呼吸,有个看住的,呼吸来往知道,这叫“随”、“随息”,用不着尽在那里数了嘛!

可是跟你讲清楚哦,你真的到了“随息”呼吸一念清净,你要看清楚自己呼吸进来到——晓得这一口气进出只到这里,或者有些到这里。这样看得见吧?有些到这里,很难得有些到下面丹田,更难得知道自己这个呼吸往来到脚底心,绝不知道。如果你呼吸法,这个进来出去你真的体会,觉得这里紧张、那里紧张,这里有病气通不过。你有时候呼吸,你们个人自己现在一边听一边可以体会唉,你们不要一边听(一边记),我很反对现在人拿个笔啊、记啊,我们当年不用笔,哎,你们尽管记啊,可是我觉得替你们可惜。我当年读书、我们当年听课,没有带笔记的、带脑袋,听了当时记得,回来在家写,不像你们一边听一边写,听进去百分之一二;专听进去,回去回忆再写,那又一半,我告诉你。呵,所以我现在看到人,现在的习惯一顿“沙沙沙”(记笔记),很差劲,你不行!这个我又岔过来讲话,啊。现在重要,到了不数了,知道呼吸进来出去到了哪里,哪里好受、哪里难受,知道。到了知道难受呼吸,等一下再详细讲哦,这是初步噢。你有感觉不舒服,甚至于痛、酸、痒、麻、胀,就是注意记住中医两句话,“通则不痛,痛则不通”。身体哪里难过,这个气进来觉得阻碍住,就是你已经不行了,这个身体这一部分,那你要注意了,懂得中医。譬如说气进来走到这里,“哇”这里很难过,要么吃多了,胃发胀,你常常这样,你注意你的肝脏胆经都有问题,肝胆有问题;如果是这里,胃有问题;如果这一面感觉到不舒服呢,下面肠子这里问题。所以这个是,陈效天讲得不错,懂得修气的一定懂得中医,十二经脉该搞得很清楚了!你们老修行注意、注意哦,到达这个程度没有?连这个感受还没有的话,你说我通了?

你觉得你的气一进一出,每一次至人之息都到脚底心,都通了吗?那恭喜你!除非一个,这个时候肠胃是空了,没有饮食。饮食很严重的问题了,这个慢慢讲啊。这是气,“随”,随气很长了。

如果有些学生不是在禅堂专修还不行哦,最好要单独挑,专修除非同参道友们都内行。譬如有些打坐,说到这儿噢,修这个法门、或者作别的法门的人,你们共修是蛮可怜的,尤其现在禅堂不内行的,有时候 “噗嗤”、“嗷——!”会这样来,再不然就是“喷嚏”“嗯呵——”,为什么?这个气进来打通五脏六腑不通的地方,它有反应,必然的。所以现在我笑禅堂,禅堂里打坐,你如果这样做,把你赶出去禅堂,扰乱大众修行。最好有人专修到这个程度,你不要住禅堂,找个茅蓬自己修,你在那里叫死了,也没有(人)听见。有时候叫起声震瓦屋啊,大得很,“嚯哦——”!那个气通了,这还不容易得到呢!比方说有人问我,“为什么这样呢,修行?”

我说:“你站在小池塘旁边,拿块石头丢下去,‘咚’起个水花。那个石头丢到底,‘噗’冒上一个水泡来,那个气下到底了以后,它反应过来。”

这就要懂了,所以修yoga、密宗的人,告诉你身上走的气脉有五种:横膈膜以上呼吸到肺部的、到胃、到这里,横膈膜以上,这个气叫“上行气”,上面走的;横膈膜以下到大小便这里一直到脚,“下行气”,它两边走,这样走;中间横的,是“中行气”,上下中间气接起来,是中间走肠子的。都是真实的事,这是科学——生命科学。而这个呢,讲仪器——要内行的搞成仪器喽。那么这是三样了。

还有左边,左鼻子到右脑过来转一圈到下来到这里,一直通到海底肛门到两脚下去,“左行气”;右边,到右脑转到左脑转一圈下来到这边去,这个“右行气”。

“左行气、右行气、中行气、下行气、上行气”,这些密宗有,显教没有讲,当然天台宗六妙门也没有讲,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你不要认为修这个气功不——修到这些气里头都有时候发声的哦。

还有啊,你修到这一步“随息”,走到里面通,但是为什么一般人修持做不到呢?第一饮食肠胃挡住了,都坐在那里帮助肠胃消化,身体上没有功夫,所以我常常说一条戒比男女关系比性交还难的,饮食之戒最严重。我也常常提醒大家——你看古代的高僧、神仙得道的,都是避开了人间烟火,不吃东西了,光吃气了,所以“食气者,寿”。

会出声音的噢,所以我们内行,我以前告诉大家,譬如到西藏山洞里看到真修行,对于过去修红教、白教的人,看到一个la ma一个人打坐修行忽然“哦”,那些内行马上在你前面跪下来一拜,“哎,这个人有道理了”,就恭维你了。就怕你们搞了半天,里头气还没有反应。换一句话,你安那般那修了半天,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这个等到气脉全身走通了还是外形的哦,这是“随息”,这叫“随息”,到这一步阶段。

所以“数息”到“随息”,先把六妙门那个讲了,六妙门有些读不懂噢,书也没有看过,你们有些青年同学,尽管是什么博士、硕士、什么士,这些没有看过的,呵呵,这一门生命科学,你不清楚的啊,回去再研究。

这个“随息”完了以后,才谈“止息”,五脏六腑都干净了、气清了,当然要离欲哟!如果有男女关系漏丹,绝对不可能,不会达到“止息”阶段的,不可能!绝对无漏——身体的无漏、性方面无漏,而饮食男女两方面轻松了,可以到“止息”了。“止息”,就拿这呼吸来讲,达到了不呼不吸境界,甚至拿一张很薄的纸放在他鼻孔上,不会动的;拿个灯草放鼻孔,等于没有气,好像死了一样。可是没有死哦,他一身已经还暖和的,更暖和、更柔和。因为学过唯识知道,你身体入定了,软绵绵的,是“暖、寿、识”一定存在的。达到“止息”境界,差不多进入初禅了,差不多可以进到初禅了,这是“止息”。

有时候“止息”,“哎,‘止息’还有呼吸没有?”你问我,应该问啊!“有!”很久,时间很长,等于,好像不呼。突然,轻微地好像觉得进来一下,很短,一下就不需要了,等于吃饭抽烟一下就够了,有,短的,这个慢慢给你讲了。这是第二,第二次再讲,这个“止息”了。

这个“止息”阶段,“随息”到“止息”差不多都是连着,等于刚才崔德众给我讲“唯识(眼)九个缘,我以为根本依依这个种子依,以为一层一层。”它不是一层一层,(是)一扣一扣的,九个缘都是同时一层一层这样包起来,它不是这个、这个、这个,这是比方了。所以这个修气的修行的止观也一样,到这个时候“观”了。你念头当然——现在都没有讲心念了,这个时候是配合心念的。心念清净了,杂念思想可以随时清掉,这个“观”不是气喽,是心了,唯心了,第六意识心念这个意念——心了,看很清楚,不需要,甚至慢慢这个时候带着一念,甚至功力稍稍好一点,自己看到是身体内部一片另外的光明,不是这种光,很明白看见自己五脏六腑了、看见经脉,都很清楚气到哪里。当然到这个阶段,已经,喏,禅定的发“喜”,发出来“喜”——心里高兴;“乐”,气,身体没有障碍了嘛,就没有病了嘛,“痛则不通,通则不痛”嘛,没有障碍、没有难受、没有感觉了,那很舒服的、很快感的,那个 “乐”不是——比性交出精那一刹那的乐高明多了!所以“初禅,心一境性,离生喜乐”,有跳出离开世间之感,自然得喜乐,身体轻灵了。所有的病痛,你譬如喉咙不对、气管不对,好了,没有了,都变了,一定变了,气的功能,所以道家也告诉你,道家,真正“上药三品”——最好的药,生命自己去病延年,“神与气精”,“精气神”它自然变了,这个里头有“精气神”。所以叫“六妙门”啊,“止、观”,这个“观”就是“内观”了,真的“内观”到了,“内视”了,清楚得很!身心统统轻灵了,不怕你一百岁、二百岁,身心轻灵了,骨节都柔软了,都变了。

那当然中间整个身体,三十几种感觉的变化,所以修禅观做功夫,第一个注意,一定有“触受”,有感觉。没有感觉,还没有“触受”,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修个什么修行!你饭吃下去晓得饱么,一定晓得饱嘛,“触受”嘛;水喝下去,冷的知道冷嘛,热的……你做功夫做到哪一步,自己里头没有感受,你修个什么呢?你不要修了!所以,喏,《达摩禅经》也好,修法上面告诉你,你没有“触受”你修个什么?!哎,你说“一切皆空,无为,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好啊,那你就不要吃饭了嘛,吃饭也是着相嘛;你不要赚钱了嘛,更着相唉;你不要做人了,多好呢;大便来了不要屙嘛,哎,大便太着相了,屙大便干嘛!你行吗?不要瞎扯了!

“数、随、止、观”,大概给你们讲一下。

那最后——哎,“六妙门”,你们都学过下面“还”,还有个“还”、一个“净”,“还”到哪里啊?我先抽支烟,请问诸位“还”到哪里去?还有个“净”,呵,是什么东西啊?“还”到哪里?

难了,呵,你们书上经典也找不到,他也没有解释。《摩诃止观》有解释啊,《大藏经》,都转到般若境界——智慧唯心这一面来了。我们现在只讲功夫,这口气——呼吸气的往来——安那(般那),还没有讲到心的这一面。

“还”到整个身体归“还”到婴儿状态,那么老子那就是一句话 “专气致柔,如(能)婴儿乎?”啊。你们打太极的——太极拳的人,常常引用这个,同婴儿骨节一样,一切身体内部是同婴儿一样,“还”到这个程度,这叫“返老还童”,身体“还”到这。

第六个字呢?“还”以后是“净”,整个身体净化了。这假使这六步功夫真修到——配到说的法门,你其它不要修了。算不定你阳神出窍,身体变了另外一个身体产生,至少就修到这一步;你肉体烧化的时候,一定是这个肉体彩色光明出来的,一定,完全净化了。

嗯,好、好、好,我们小代又是给我照明弹,“休息一下”,她说。

这是讲这个“六妙门”,噢,但是我还不大赞成。现在都给你讲了,你们走这个路线修持的人,现在呢,日本也好、美国也好、世界上,大概懂这样修,像我这样给你告诉你清楚的,你去找找看?自己都在那个——我笑他们都还在数息那里数呢,为什么?你一看他的外形就知道了,有功夫有没有修持,外形一看就知道,那还等你开口讲话呢!呵,噢,这要搞清楚。

好,起来休息一下,休息十五分钟,你们坐不住的。那个小代已经打亮光给我,好叫我休——停止。

(课间休息52:50:00-1:03:17)


风息法忍病自除


南师:修呼吸法门配上白骨观,以我亲身的体验,我也几十岁的人,不骗你们噢,可以返老还童,至少寿命,有病的祛病,祛病一定做到延年。可是你中间碰到困难,准备死了,哼,那有点古怪,死就死了,我给你讲哦,不是我说保证你会没有病的,真有决心一念坚定,在这个时候,定住在那个痛苦上,它给你破掉了。把念头呼吸定在那个痛苦的地方,它的这个风力——风大的力量,把你一切都吹散了,可是那个时候你感觉到非常痛苦的,一念专一。当然尤其现在医学发达,中医也不懂、学理也不懂,那你去看病,不要谈修行了。风息能够治病,“止息”定在那,钉住,它那个地方就打通了。可是话那么说唉,很苦的,非常苦啊,那个酸痛胀麻痒,那你就叫嘛“哎哟、哎哟”,尽管叫,念头气定在(那),可是你开口一叫呢,气已经散了,你打不通了,呵。也不是闭气,就是一念忍住在那里,过关了,很难的哦,你听就听,这些讲讲我不负责的啊,讲给你们听,可是能够这样坚定。

现在没有讲心地法门啊,先介绍“六妙门”这个修法。我看了——眼睛看了几十年,不管出家在家修,和尚、道士,佛门、道门、儒家没有一个有成功的,都在“数息”那一步在走,“随息”都做不到,何况“止息”!“止息”是很严重,“止息”一念!

那么你说心念的习气,假使一个人到达了“随息”,修持,饮食自然减少了;至于中年男女这个肚子大了,一定收了的,不要你去收它,一定收了!胖子呢,一定变瘦了;瘦子,不一定变胖,呵,也许越来越瘦,都同我一样。我的全身等于一具白骨,我说你们不要做白骨观,看我就是一具白骨了!嘿,我还可以能蹦能跳呢,还不错哎!你们活到我这个程度,喏,还可以一天六七个钟头指导、讲话,能够一切又少吃、又不吃都可以啊,你已经不错了,不要说成佛成道了。那我何以做到呢?这样做到的,本身给你个证明,你活到八九十岁也够了,不错了,哈。

你至于真想证果,真做到“随息”阶段,你把这个心念看得很清楚,起心动念马上把它扫掉,这个时候我倒给你们讲,不要搞佛经了,你们也没有精力、没有时间、没有这个慧力——没有智慧之力,你只记住六祖大师禅宗六祖大师的师兄——神秀禅师这个偈子就可以了: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念来干扰这个呼吸,你把念头打开了。不过你到修到“随息”的功夫,你就晓得了,有时候莫明奇妙心里烦起来、或者脾气大起来,你晓得——哎,肝气有问题了;再不然,胃上有问题,影响肝气。当然对于阴阳五行的道理、医学道理,“肝属木,木克土”,胃一定不好,肝气问题来,肝跟胃俩、肝胆胃差不多一组连着,最好有一点医学常识——很基础的五行生克常识要懂一点。

南师:啊,这是一个“六妙门”修法,天台宗走这个路线,后面天台宗就进心地法门转到大乘——般若与中观了,“三止三观”,一念三千,三千一念,就在那个教理上去转了。因此天台宗比禅宗命还短一点,呵,慢慢就没有了。可是有啊,现在日本还流传,天台宗不但天台山还有——浙江这里还有,你们那里叫什么,体悟那里?

宏忍师:国清寺。

南师:啊?

宏忍师:天台山,国清寺。

南师:写一写,不是,这里——浙江这里,体悟那一边,还有大香林寺也是天台宗的。

日本呢,有个天台山外,天台宗山外练气功——“三十六步功夫”,气功,现在比较少了,日本流传。嗨,你吓死人,我们中国道家还不懂,三十六步的。怎么叫“三十六步”?就是刚才我讲“数、随、止、观、还、净”六个嘛。一个,又“止”里头又加五个、带五个,六个了;六六,三十六个,叫“三十六步功夫”。哈哈,这叫(“三十六步功夫”),在日本还流传。这属于隋代以后,天台宗的山外,就是居士们修炼的,变成气功的功夫了,“天台山外之功”,等于少林寺的山外很多开武馆的一样,是这样来的。


调理脏腑六字诀


南师:那么“六妙门”里头还有一个,喏,六个字,你们要知道,“呵、嘘、呼、吹、嘻、呬”。宏忍师,慈悲写一写吧,“呵”管心脏的,你给他写清楚,这个你们要抄了、要记得,啊。

宏忍师:要不要写那个歌诀?

南师:我就叫你,你写你的慈悲嘛,你就爱怎么写、怎么写快嘛!

宏忍师写:


心配属呵肾属吹,脾呼肺呬圣皆知,


肝脏热来嘘字至,三焦壅处但言嘻。


南师:呵呵,对呀,你写那个口诀,四句是连起来念,原书上是“心配属呵肾属吹”,心脏有问题念一个字,发音“呵”,其实不是“呵”啊,“呵”不对,“hā、hā”,就是“哈——”,古人这个“呵”字,你们现在——我们看古文“呵呵大笑”,实际上错了,(是)“哈哈大笑”,古人这个字就“哈”,用“呵”也可以,是心脏。

“吹”,“吹——”吹火一样,嘴吹那个蜡烛、吹箫,“吹”这属于肾。

脾脏有问题,“呼”,“呼——”这样呼出去。

肺脏有问题,肺部,“呬——”,这个“呬”。

他把它做成诗:“心配属呵”,“配”字不管了;“肾属”,“属”也不管;“脾呼肺呬圣皆知”,说到圣人都知道这个道理;“肝脏热来嘘字至”,肝脏最重要,“嘘——”,广东话“嘘”、闽南话“嘘”字发音更好,准确,“嘘——”;

“三焦”前面嘛,“嘿”,“嘻”就是“嘿嘿”(粤语“嘻”发hēi音),这个“嘿嘿嘿嘿嘿”,就是我们人开心的“hēi”这里打开了,这“嘻”就是“hēi”。

“六妙门”这本书里有这“六个字”,他告诉你不要发声念,“吹——”(师发声示范,这样)不对的。练功夫啊,这个属于啊,密宗里头的“音声瑜珈(yoga)”,这四个字。

实际上,我们中国的大丛林里头塑的“哼、哈二将”,这我们禅堂挂的两个,戴卫东从日本买来的,两边有个相,一个“哼”——鼻子“哼”。原来大丛林,没有进去,山门外两个殿:一个“哼”,一个“哈”。“哼”是什么,你晓得?就是密宗了,“嗡( ong),嗡——”,就是“哼”。“哈”是什么?就是这个“呵”,心脏,“哈——”。“哼、哈二将”。

你们注意,对身体有些病,你多用“哈”字,平常。尤其喉咙肺部转变,喉咙这一带很严重,这里道家告诉你,在密宗叫“受用轮”,道家叫“生死关”,这个喉结里,声带同这里都有关系。你看这个,男人这两个这样扣着。这个关口到死的时候,“呃!”这里锁住,好了,完了。

所以有没有功夫,你看他这里,修持。喏,真有修持他这里一定(饱满),人老了男女老了,就鸡皮鹤发,这里就像鸡的皮一样,可是这里还圆满的、饱满的,练武功的人,这里饱满了,非要把它打通不可,这里“生死之关”,“受用轮”。

那么这些都用“哈”字,“哈——”,譬如你人站着起一用“哈”字,人为什么烦恼痛苦起来会“哈——”?叹气轻松一点,因为是“哈”字关系。其实你说把气弄来放在身体里,最笨蛋的,越吸进来就快死、越病。你把它放掉,放下;放开了,没有事了,哈气。

这“六个字”呢,在“六妙门”,那么这“六个字”在哪里用?它管前面任脉,五脏六腑用的,要开口音的,这就是中国讲的四个字“吐故纳新”,吐了旧的,碳气都呼出来。所以我们常常看到《神仙传》,啊,常常看到有,你像古人神仙都喜欢玩音乐,箫啊、笛啊是练气用的。所谓神仙晋朝以前的神,汉朝(三国),“孙登长啸”,“啸”,老虎“啸——” 在山顶。你看那个禅宗的药山禅师,李翱在他那里见道了以后,恭维老师:“有时独上孤峰顶”啊,“月下披云啸一声。”《五灯会元》啊、《传灯录》记载,药山禅师在江西那个山顶上,长啸一声,声闻神扬二十里,他那个气、气功多厉害,那个气,他的,啊,这个“长啸”就是说这个。

那么这属于唯物说法,转四大的,原理还没有讲,告诉你们修持要懂。

昨天给你们(讲)打通鼻子呼吸。练鼻子,对,尤其是鼻子,五窍每天都要洗干净的。像我是几十年洗脸,几乎每天早晚一定清理了鼻子。你不相信你们清清看,那一个哼的,鼻子里头多少脏的,这个呼吸里头进来,多少细菌在里头聚藏啊!尤其是伤风感冒是从鼻腔先进来最多的啊,伤风感冒的细菌在鼻腔里可以活十八天,进来的时候活十八天。没有病发,不一定会发生;一病发了,就很严重了。对鼻腔的清理,(学)yoga的人每天几乎要洗鼻子、要洗胃、每天早晨喝一杯盐开水清理肠子,这是修行都是必然很重要的。什么(是)修行?先管自己嘛,连自己都不晓得招呼,那不谈修行了!

南师:这个“六妙门”,今天大概给你介绍一下,你们有问题没有,有人修过没有?除了古道,哦,古道;你——戴卫东,好啊,起来讲啊,拿话筒。戴卫东修过,咦,厉害!戴老板修过“六妙门”,报告一下。

戴卫东:我是有一点体会的,老师。就是后面那个“观、还……”

南师:你不要向我报告,向大众讲。你不对了,我说,不对,我会批你。

戴卫东:那个“观”、“还”、“净”,我是没有什么深的感触,就到“止”的地步。但老师说那个,有一点就是说饮食啊,我是很偶然——就是说如果那个没有吃饭,偶尔身上会有一些甚至有一些就是说暖的感受。包括有一次,我们跟老师说我有一次端一杯热水啊,就是在办公室里走啊,一转身,这些热水倒在脚上面,其实是这个倒在大拇趾。所以老师那天说呢,我是现在才明白:一个是饮食,二一个是男女。但这两条呢,就非常难做到,我是很偶然撞到了,所以这里向老师、向大家报告一下,就希望能够把这个偶然,以后找到它的规律,转成必然,就这些,谢谢!

南师:咦,你报告一下嘛,呵,而你说非常难做到。

戴卫东:是,就是说那个,老师说“息”啊。

南师:那就吹。

戴卫东:“随息”啊,这个“息”到哪里、身上到哪里呢,这个就老师刚才讲那个就饮食要非常当心——要非常清淡、非常少,同时那个老师说如果男女不断,那那个“止”是不可能的,我也是很有体会的,就是说这一关是过不去。

南师:嗯。

戴卫东:就是,因为讲到前面,不讲心念,老师说嘛,不讲那个理论,只讲功夫。

南师:对。

戴卫东:对,就“随息”、“止息”,所以我就感觉到就是说“止”呢也做不到;“随”呢,好像有一点点,而且这个是偶然的、这个“息”的这些感应、感受。

南师:好啊!男女关系还不止实际的性行为啊——性交行为,漏丹、遗精都是在内,断不了,还不行。然后完了,不过看来男女关系还是有些人断了,饮食比男女还厉害。

还有啊,古道做个报告吧,讲讲经验,你也给我休息嘛,你讲过去山上,专修住茅蓬修止观,乃至不对的报告也好啊,你多讲一点,使我可以休息。

古道师:反正都是老同学了,也听过很多次了,那我大概总结一下的话,就是说刚才老师也都谈过,就是饮食啊这些方面噢。如果说以前的体验的话,当时这个,本身是一天两顿稀饭,大概十二个小时吃一顿,然后主要就是打坐,书呢,带得很少,当时只带一本那个《摩诃止观》还有老师那个《静坐修道与长生不老》,还有一部那个《五灯会元》,大概就带这三部书进去。然后呢,就是每天在那里打坐和饭后也散步、也偶尔这个打打太极拳,这样子。然后这个特别关于这个性欲方面同漏丹方面呢,确实那种在打坐中那种轻安的觉受啊等等能坐几个小时那种状态,在这个漏丹以后,呵呵,当天就不行了,感觉人会有疲倦啊这样的状态出现,就会想困,然后就梦中会有个遗精啊这些现象会出现。并且这个长期这样在山里面修行的时候呢,很奇怪的一个事情呢,就是开始这个漏丹以后啊,然后昏沉会加重、睡眠会增多,反而漏丹的话它会连续几天,不漏则已,一漏有时候,三五天在漏,有这种奇怪的现象,自己也无法控制。然后饮食呢,现在也是,每次吃完了以后,再吃两口,吃完了马上又后悔,确实这个欲望很难控制,饮食的欲望,大概就这么多,呵呵。

南师:喏,古道师父讲本身的修行经验,他把这些“难的”——饮食男女的“难”,这个戒,心念就非常难的。

戴卫东也讲了,他两位,还有谁啊?有没有做这个修行止观的经验?

其实念佛也好、修密宗也好,都有同一个路线的啊,都是风大的关系,四大的变化。这个修安那般那为什么修?你要提出来问一问,释迦牟尼佛为什么讲修这个法门?我昨天给大家讲过,他出家以前自己修这个呼吸法,在戒律部分有记录的,痛骂这个东西,“你不要修啊”,他说“修得头痛欲裂,那是练气功。”后来自己为什么提倡这个,经过他整理修的呼吸法之重要,啊,你们怎么说法呢,你们大家?


三灾灭世亦坏禅


南师:你要晓得佛讲这个毁掉这个物理世界,是有四个大劫数,对不对?

古道师:是,地水火风四劫。

南师:看哪个讲一下,代我讲一下?呵,宏达来说嘛,宏忍师来说,你们两宏。佛把世界分成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讲天人,这个地球以外,二十八种天界,一层一层扩大的,这个宇宙观,但是都是物理世界,三千大千是一个物理世界,有生灭的,会毁的,毁这个三界大千世界是什么?那继续下去,你讲吧

马宏达:那个要毁灭的话,这个分那个小三灾、大三灾了。可能那个小的一般是刀兵啊、饥馑呐……

南师:那那个就……哎

马宏达:瘟疫啊,这些不讲了,讲我们现在的。

南师:小的是三灾:刀兵、瘟疫、也水火。

马宏达:对,小的水火,像我们现在这种汶川地震还不算大的,真正大的那个灾来了不得了的!那个真正大的火劫,火劫来的时候整个初禅天全烧没了,不要说……

南师:哎,你大声点,你,火劫来了,哎,你声音讲大一点,学学我嘛,很大声地告诉大家,他们还不注意听;你这样轻轻地,听不见。

马宏达: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肉眼看到的太阳、月亮,都还属于欲界天里面的这个天界。

南师:对。

马宏达:其中一部分,还是没有到初禅天。初禅天是色界天,已经没有男女了,那个空间远比太阳、月亮这个要高明得多。所以这个古代——中国古代讲这个后羿射十个太阳,那个时候就是把九个太阳射掉了,剩下一个,那个是——其实那个十个太阳并出的时候,类似的这个故事,在佛经上都(说)那个时候是火劫出来,等于十个太阳能量爆发,然后整个初禅天以下,包括欲界天、包括人类这个世界、包括地狱所有的全被火烧毁了,那个是大的“火劫”,所以叫“火烧初禅”,那个很大了,整个我们肉眼看到的这个太阳系统统都没有了。

“水淹二禅”,是“大的水劫”了,一般再延伸一步,拿这个做功夫来讲的话,比如说,像欲界这个很难修到色界这个初禅以上,真的得了初禅以上,这个在二禅、三禅、四禅相对来说容易一点。那为什么难得初禅呢?因为欲本身就有火在里面,所以,这个在你即使证到了初禅定,在那个定里面,稍微起了这个欲界的念头,广义的,不光是这个男女的欲望,还有其它这个浓一点的贪、嗔、痴啊——比较重一点的贪、嗔、痴,那种欲界的这种欲望;色界天也有贪嗔痴,但是比欲界要淡得多,而且这个目标对象不同。真的在初禅定里面,定境——在这个定境里面,真的起了这些微细的欲念,那火就起来了,也可以说是“欲火烧初禅定”。刚才说“火烧初禅天”,那是指物理世界到这个众生世界那种大的外相的火劫,如果从定的立场来讲的话,这个念头就会破了这个定,又回到欲界里面。

那么到“水淹二禅”,这个整个是大的物理世界的水劫,二禅天也是色界天,我们这个按佛经上来讲,我们的娑婆世界,还有这个其它的像这个反正欲界里面的这个人类啊,尤其我们南赡部洲的,是最开始人类从二禅天来的,光音天,二禅天一共三层,最高的那一层光音天,以光和这个声音为特色、为特点,没有、其实没有肉体,光音天完全是光的状态,没有我们后天我们现在这个肉体——凡夫的这个身,更不要说里面的骨头喽、什么血液啊、五脏六腑统统没有了,也没有男女。那光音天这个是二禅最高层,其实也是动了这个——动了念头,然后,从二禅天,不安分,跑下来玩,飞行自在,身上有光明,跑到这个地球上来,然后去尝了所谓地味,老师说什么盐巴——古老的盐巴,然后吃了这个东西,会慢慢地(使)光明一点点减弱,身体变得沉重,飞不起来,然后光明越来越弱。等到基本上身上的光明没有了,那个时候在这个地球上,他飞不起来。然后这个在地球上分了什么,看到天空中被分了昼夜,地轴偏向了,于是有了四季、有了昼夜,这个整个的、整个的地球一年四季的变化、昼夜的变化跟这个——

南师:有人举手吗,宋军在举手?不是啊,哦,你们抓头哦,我以为举手问问题。哦,没有,你再讲下去。

马宏达:看这一段很有趣,就是说他这个,我们最开始的祖先吧,应该说二禅天天人是我们的祖先了,在色界天上没有男女,跟色界天上都是光的状态,飞行自在,变化自在,非常舒服的。可是他不安分啊,就是破了这个定,同天人跑下来,那这个,然后慢慢、慢慢一步一步堕落了,这里面不说了。那从物理世界讲,真的大的水,水劫来了时候,整个这个液态的这个毁灭,像我们现在今年夏天发大水的时候,珠江、长江、淮河、这个黄河里都有水,真的水来的时候,那个什么也挡不住,所有的房屋、人、生命统统都毁掉,那水劫在物理世界上毁灭的范围,比初禅天还要高,一直到二禅天到光音天,整个的世界会毁掉,洗牌,重新推倒再来。

那最后一个这个风劫来的时候,这个风的力量比水火还厉害,那摧毁到三禅天。三禅天,这个就是比二禅天还要高了,这个属于要四禅修到三禅禅定的这个功德,那么将果报成熟的时候,会往生到三禅天做那里的天人。

那儿的人的寿命,从初禅天开始,人的寿命已经相对于我们地球上的这个人类来讲,这个寿命很长、很长的。其实欲界天呢,刚才讲初禅、二禅、三禅是色界天,那么欲界还有很多天了,我们经常听到的,道家讲的玉皇大帝啊,还有说这个现在弥勒菩萨所在的那个兜率天宫啊,这些都是欲界天,包括讲的这个佛当年大彻大悟之前,这个魔王波旬来干扰他,都是欲界天,欲界天。欲界天人这个寿命很长很长,它的一天不同的层次,它一天等于我们地球上好多年或者是几个月,所以我们这个——头两天呢,我跟谁还聊起来,哦,跟长坤(音),说起来我们二千多年来,释迦牟尼佛这个涅槃的这个肉体涅槃了,走了二千多年,其实真的在欲界,还不要讲色界,就是讲欲界天人来,讲不过是一天二天的事;在我们地球上人来讲,已经觉得是一个漫长的历史;其实对他们来讲,是昨天的事。那对于我们眼中的这些小动物,这个活寿命很短的蜉蝣啊这些东西的话,那它们活一辈子,也在我们眼中也不过是一天、两天,其实我们也不会——它很痛苦的时候,我们也不会觉得真得说马上要非要救他们不可,也没有那么要命、那么着急。

三禅从物理世界它就毁了,这个它毁——这个水火是毁不了的噢,这个三禅天它需要风劫,真的大的风灾来的时候,整个三禅,一直到欲界到地狱当然包括我们所在的世界,统统是摧毁,然后重新再来。

所以只有到四禅的时候,四禅是“舍念清净”地,这个时候从风大上来讲的话,从四禅定这个功夫、学理上来讲的话,那么呼吸——那口鼻的呼吸当然停止喽、止掉了;然后这个毛孔的呼吸,我们身上有无数个毛孔,毛孔的呼吸也停止了,整个皮肤的毛孔变得很紧密,这个《达摩禅经》都有讲。这个时候,因为你已经基本上应该是这个时候可以说是“心风自在”了,这个时候,你要智慧如果够的话,想进入涅槃就可以进入涅槃,不一定非得证到四空定,也可以证阿罗汉果。那么这个时候,你只有掌握了“心风自在”,才能够住在四禅定里面,不会随便出来。如果随便出来的话——随便就被动出来的话,你比如神识跑出来的话,那还算心风还不够自在,这个时候就是破了四禅只有风大,你真的心风还不能够自在的时候,这个一动、动念,这念头跟风啊这个一个精神、一个生理,一个心、一个物两个方面,一个手心、一个手背。四禅定的时候,所以叫“舍念清净”地,前面是“舍”——这个一切放下,然后“念清净”——念头彻底清净。那么风,从风的呼吸状态上来讲,口鼻啊、还有细胞啊这都是、这个毛孔呼吸呀都停止了,所以这个时候念完全清净、完全定住,真正彻底的禅定,比初禅、二禅、三禅还比起来的话,这个四禅才真正的深入禅定,然后这个物理上生理上,那么风大就是呼吸这一块,它也宁静、定住了。这个时候,所谓“风劫”,风灾——大的风灾,对于四禅天、或者四禅天上的天人、或者四禅天的那个世界、或者这个四禅定中的人,是没有影响、无法影响,因为这个人呢或者修行的人呢、天人呢,不受这个风的控制,他反过来可以控制风大,他能够自在。

那讲大的这个物理世界这个三灾,这个“大三灾”不论哪一灾来的时候,我们这个地球都是没有了,统统毁掉,彻底重来。那整个的这一个世界,一个世界是有一个太阳,就打一个比方,以我们太阳系为例,这么算一个世界,那么佛,一位佛,一尊佛,他所教化的这个学生或者是说这个范围,是三千大千世界,一个世界比如太阳系这么一个算一个世界,那么一千个太阳系是一个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是一个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是一个大千世界。你想想一个成佛的这个比如释迦牟尼佛或者是哪一位佛,他所教化的是这么大一个世界。

然后,这里面这个我刚才说禅定,初禅这一块你动了欲念,不管你是贪嗔痴、还是什么、什么这个其它的东西,到了色界天的时候没有嗔心了,这一点需要明确地讲,嗔心几乎没有了。只有在欲界里面嗔心是明显的,在色界里边初禅以上的定——定境里面,这个嗔心是没有了。也可以说假如你还有嗔心的话,还被嗔心迷惑的话,还不能放下这个嗔心的话,即使起来不能立即放下的话,那是没有希望证入初禅以上。

先讲这么多吧,啰哩啰嗦一大堆,越讲越没完的。

南师:好好,快了,快了,我知道了(催促下课)。

今天大概讨论,为什么我要他们,一方面我自己借机会休息,一方面他们也要发表一点心得。就是讲风大是个气,很重要,物理世界。这个气,我们现在讲呼吸是风大的一点点的表示。拿我们人活着靠这一个呼吸,这一点风大。注意!再三强调,这不是根本,是“长养气”,风大来往的前面,真正的风大来讲的话,就是大自然这个空间里头一股能量。

风是无形无相,风没有声音的哦,我们听到风来有声音,是碰到东西发声,不是风发声哦。那个东西,风推动它,摩擦发声啊,它本身没有声音的。风也无色,没有颜色的哦,你看到风吹到什么发光,那是物理、物质的发光,不是风。无声,也没有声,无相无形无色,可是有感受的。风大的力量很大。等于我们现在物理世界,这里有学物理的吗,博士?电,在这个前——我们前面都有电,你手伸去也不会触电,它的能都存在,风的能也是存在,都在这里。

我们所以修风大,我们为什么要分析风大,起来分析,因为念头有引动它,它是这么个东西,无形无色无相的。风大是四大里头最高的。但是这四大在那个上面有一个最大的东西是什么?空、空大。它没有的时候,你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佛法是证空大,譬如修禅定,你们注意,修禅定,无色界的定有四种:有空无边处定,对不对?

众:是。

南师:嗨,这个空无边处,是有形的空,是证到了,同虚空一样物理世界的空,不是物质的空了,是空无边,不是般若宗所讲的那个空——那是理念的,更高了,那是法界的空。这四大都在空中的变化。

今天大概给大家介绍到这里为止,讲到这里为止,怕前两天一讲什么呼吸法,大家在鼻子里头转不清楚,可是鼻子要清理好,做到;明天,再告诉讨论这个再修持的法门,你们自己今天慢慢去体会。因为晚上据说这个潘医师给你们登记的看背脊的就可以开始了,你们早一点下坐,其他可以自由休息了。

马宏达:今天在一楼服务台登记要看脊柱的看潘医生的,那么一会儿在一楼,潘医生给大家看一看,没有登记的就明天了,一天不要看很多,听说已经登记十来个了,不要把潘医生累倒了。还有这个没有登记如果假使找潘医生看过的,请把钱交到一楼服务台,登记的也请交到一楼服务台。嗯,就在这一栋的一楼,就楼下就是,楼下这个大厅里面找一下,在那个讲台背后的休息室。把那个诊疗的费用一个人——老师讲过一个人两百块交到那个服务台那里。

男生:没带。

南师:没有带现金来没有关系,记账。没有带现金来,找李员外负责。

马宏达:今天没有带钱的,明天补交就可以了。

周瑞金:老师,我今天家里来电话了说有点事情,就是我那个家里搞粉刷、整个家搞粉刷,那个油漆味道,把小孩子我外孙啊熏得...

南师:不行啊!

周瑞金:现在到另外一个地方去。

南师:对啊!

周瑞金:到另外一个、不能够住在那里了。

南师:全身会起疙瘩的。

周瑞金:哎,对对对!

南师:很严重!

周瑞金:很严重,小孩子受不了。

南师:有车子吗?

周瑞金:我明天上午回去处理一下。

南师:你晚上回去嘛!

周瑞金:晚上没有车,我想明天上午回去。

南师:给你派个车子。

周瑞金:不要派、不要派。

南师:不要了,我叫他们……

周瑞金:不要了。

南师:你等一下,你等一下。

周瑞金:不要了,晚上就不要了,这个这明天走了,晚上我就叫他奶奶(办)。我们这里又没有车,临时派个人困难,就算了。

南师:不是了,我叫一下他,你等一下先。

周瑞金:不要了。

南师:慈雄,你叫锦扬来。

慈雄:锦扬,是吧?

南师:嗯,你马上叫一下锦扬,晚上派。

周瑞金:我明天约好了明天来个车。

南师:不是,哎哟,不会了,上课了。哎,松涛走了,叫松涛车子送,松涛车子在,叫松涛,刚刚下去。叫松涛送一下周瑞金。

当你发现自己被贪欲诱惑的时候,一定要降伏自己。
要做心的主人,不要做心的奴隶!
要知道一个人的心,可以使人成佛,也可以使人成为畜生。心悟成佛。
心迷成魔。 所以必须要降伏自己的心, 不要使它离开正轨而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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